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,麵容枯槁,但雙目炯炯有神,此刻眼中卻滿是震驚與怒意:“什麼?!你再說一遍!”
“沈丫頭的心頭血被取了?”另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驚聲道,他拄著一根蛇頭拐杖,手都在發抖,“沈竹箐的女兒……被取了心頭血?”
第三個是個矮胖老者,麵色紅潤,此刻卻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:“誰乾的?!老夫要把他碎屍萬段,煉成蠱人!”
最後一個是個中年婦人模樣的蠱師,雖容貌年輕,但眼神滄桑,此刻她死死盯著書房緊閉的門扉,聲音冰冷:“是誰乾的?謝家那小子中的是‘紫蔓藤蘿’?”
老嫗看著四人激動的模樣,擺擺手:“行了,吵什麼吵,毒已解,人也救回來了,至於誰乾的……”
她頓了頓,沒有提古瑾的名字,“昨夜蠱蟲狂暴,城中一片混亂,那些人估計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,此地不宜久留,你們幾個老家夥,趕緊離開南江城。”
“離開?”黑袍老者冷笑,“阿珠,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?沈竹箐的女兒被取了心頭血,這件事不查清楚,我們絕不離開!”
“就是!”矮胖老者怒道,“沈竹箐當年對我們南疆有恩,若不是她,我們早就死在那裡了!如今她女兒遭此大難,我們豈能坐視不管?”
佝僂老者用拐杖重重跺地:“阿珠,你知道是誰乾的,對不對?說!到底是誰這麼大膽,敢動沈竹箐的女兒?!”
中年婦人也冷冷道:“你不說,我們就自己查,蠱蟲昨夜全城暴動,這是大動靜,必定有人操控,順著這條線查下去,總能查出幕後之人。”
老嫗歎了口氣,知道這幾個老家夥的脾氣,一個個都是倔驢,認準的事絕不回頭。
“查?怎麼查?”她反問,“昨夜全城蠱蟲暴動,現在天亮了,你們覺得南江城的官府是吃素的?等天亮之後,官府必定全城搜捕蠱師,你們幾個老家夥,蠱蟲氣息這麼明顯,一查一個準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嚴肅了幾分:“彆忘了,這裡是南江,不是南疆,你們在這裡鬨出這麼大動靜,若是被京玉知道,會是什麼後果?到時候不僅你們走不了,還會連累南疆。”
四人聞言,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黑袍老者沉吟片刻,看向書房,眼神複雜道:“阿珠說得有道理,昨夜動靜太大,官府必然察覺,不過……沈丫頭被取了心頭血,日後必定會體弱,壽元有損,這是大仇,不能不報……”
“仇當然要報。”老嫗打斷道,“但不是現在,你們先離開,這件事我自會處理好,等風聲過了,再查不遲。”
佝僂老者還想說什麼,卻被中年婦人攔住了。
“阿珠說得對,”中年婦人冷靜道,“我們現在留在這裡,隻會給沈丫頭添麻煩,她剛被取血,身體虛弱,需要靜養,若是因為我們引來官府搜查,反而害了她和謝家那小子。”
矮胖老者不甘心地瞪著書房:“難道就這麼算了?”
“誰說要算了?”老嫗冷哼,“等過了這陣風頭,到時候,無論是誰,敢動沈竹箐的女兒,我必讓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她語氣平靜,但話中的寒意讓在場四人都打了個寒顫。
他們都知道,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嫗,當年在南疆是何等人物。
她若說要查,那就一定會查到底;她若說要報仇,那仇人就絕無生路。
黑袍老者終於點頭:“好,我們信你,阿珠,這件事就交給你了,等風聲過了,我們等著你來找我們。”
“沈丫頭這邊……”佝僂老者擔憂地看向書房。
“我會安排好的。”老嫗道,“你們趕緊走吧,天快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