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在看什麼?”周萱蝶見沈雪狀態不對,以為是自己露餡了,順著沈雪的目光望去,臉上的笑鬆弛了幾分道,“這聽雨軒是永仙樓最好的雅間,這窗欞上的花紋是請南江最好的工匠雕刻的,姐姐喜歡?”
工匠?
這或許是條線索。
“喜歡談不上,倒是很彆致。”沈雪收回目光,淡淡道,“這纏枝蓮的紋樣,倒是少見。”
周萱蝶眼中閃過一絲茫然,並不知這花紋有什麼特彆之處,轉移話頭道:“姐姐,嘗嘗這翡翠蝦仁,是永仙樓的招牌菜。”
她熱情地為沈雪夾菜,自己卻吃得很少,不住地勸酒勸菜,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,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沈雪早已察覺周萱蝶的異常,麵上卻不露聲色,小口吃著菜,與她周旋。
一盞茶的功夫,青月依舊還沒上來,周萱蝶早已忘了,臉上紅暈更甚,話也多了起來:“姐姐,其實妹妹一直很佩服你,你能在謝總督身邊,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吧?不像我,笨嘴拙舌的,總是惹人生氣。”
“妹妹過謙了。”沈雪放下筷子,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,“姐姐不過僥幸罷了。”
“姐姐說笑了。”
周萱蝶又為她倒了杯茶,這次,沈雪清楚地看見,她的小指在杯口處極快地拂過,一點細微的粉末落入杯中,瞬間消融不見。
沈雪裝作沒看見,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,端起茶杯湊到唇邊,喝了下去。
那點粉末溶入茶中無色無味,若非她早有防備,吃了清心丸,恐怕戲就不能陪她演不下去了。
這周萱蝶,做這些倒是乾脆利落。
喉間溫熱滑過,沈雪不動聲色地咽下。
她端起茶杯時,寬袖微垂,另一隻手的指尖已在袖中悄然翻轉——一枚細小的藥丸被收進袖口中,正是從紅藥那裡討來的‘春迷藥’。
此物入水即化,藥性溫和卻綿長,服用後約莫一盞茶功夫便會漸漸發作,使人神誌昏沉、渾身發熱,若無人觸碰,便會沉沉睡去,醒來後隻當是醉酒所致,極難察覺。
方才周萱蝶倒茶時,沈雪已趁其不備,將其中一顆藥丸彈入了她酒杯中。
此刻見她若無其事地夾菜,沈雪麵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疏離的微笑。
“妹妹也吃些,莫隻顧著給姐姐夾菜。”
沈雪說著,抬手為周萱蝶夾了塊八寶鴨。
周萱蝶連忙道謝,心中卻暗自著急。
那藥是她母親林箬特地從西域商人手中購來的迷魂散,據說服下後半盞茶便會發作,令人神誌不清、渾身無力。
按理說,沈雪喝下那杯茶已有片刻,為何還不見動靜?
她悄悄觀察沈雪,隻見對方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清明,坐姿端正,沒有絲毫異樣。
莫非是藥量不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