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月連灌了三杯茶,這才喘勻了氣,對沈雪道:“小姐,您懷疑得沒錯,那玲瓏閣果然有貓膩。”
沈雪神色一正:“仔細說。”
墨蒼也立刻豎起耳朵。
“玲瓏閣白日裡是家普通的飾品鋪子,賣些釵環珠翠,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夥計三兩個,看起來再正常不過。”青月語速很快,但條理清晰,“可入夜後,鋪子明明打了烊,後門卻陸陸續續有黑衣人進出,今夜我蹲守了兩個時辰,前後進去了七撥人,每撥二到四人不等,腳步輕穩,都是練家子。”
“可看清樣貌?”沈雪問。
青月搖頭:“他們都穿著夜行衣,蒙著麵,但從身形和步法看,絕非普通護衛,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其中一人翻牆時,袖口滑出一截,我瞧見他手腕上有刺青。”
“什麼樣的刺青?”
“纏枝蓮紋,蓮帶紅,像是血滴。”青月回憶道,“月光下看得不真切,但絕不會錯。”
沈雪眸光驟冷:“落雪樓的標誌。”
墨蒼倒吸一口涼氣:“落雪樓?那個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?”
“正是。”沈雪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,“根據這幾天你讓紅藥帶回來的消息,落雪樓行事詭秘,樓中殺手分三六九等,最高等的‘天’字殺手不過十人,每人都有獨門標記,這血蓮,若我沒記錯,屬於排名第七的‘寒鴉’。”
青月點頭:“小姐好記性,寒鴉擅用毒,輕功極佳,殺人於無形,三年前曾在南疆一夜之間毒殺蠻族十七位將領,震驚朝野。”
“這樣的人物,出現在南江城,絕不隻是為了看管一個據點。”沈雪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向玲瓏閣所在的方向,“玲瓏閣,恐怕是落雪樓在南江的重要據點,甚至可能是調度中樞。”
墨蒼麵色凝重:“夫人,此事要不要我立刻稟報將軍?”
“不急。”沈雪轉過身,眼神冷靜得可怕,“你家將軍此刻應該已經到富貴賭坊了,墨蒼,我問你,謝聽風帶了多少人去?”
墨蒼猶豫了一下,還是如實答道:“暗衛十二人,皆是精銳。”
“不夠。”沈雪搖頭,“若玲瓏閣真是落雪樓的據點,今夜這麼大規模的殺手聚集,說不定是富貴賭坊已經知道謝聽風今晚的計劃,這些殺手都是富貴賭坊背後之人一手安排的。”
墨蒼急了: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富貴賭坊。
夜幕下的賭坊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,與外麵清冷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。
謝聽風換了身普通商賈的錦袍,臉上做了些易容,貼上兩撇胡子,膚色塗暗,看起來就像個尋常的富家老爺。
他搖著折扇,大搖大擺地走進賭坊,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易容的暗衛,扮作隨從。
“喲,這位爺麵生啊,第一次來?”一個油頭粉麵的夥計迎上來,滿臉堆笑。
謝聽風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扔過去,粗著嗓子道:“聽說你們這兒玩得大,爺來見識見識。”
夥計接過銀子掂了掂,足有十兩,頓時笑得更殷勤了:“爺您來對了!咱們富貴賭坊是南江城頭一份,骰子、牌九、馬吊,要什麼有什麼,樓上還有雅間,清淨!”
“那就樓上雅間。”謝聽風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。
“好嘞!爺這邊請!”
夥計引著謝聽風上了二樓。
與一樓烏煙瘴氣的環境不同,二樓裝修雅致,分成數個單間,隱約能聽見裡麵傳出的吆喝聲和骰子聲,但明顯克製許多。
謝聽風被引到最裡麵的雅間,推門進去,裡麵已有一桌人在玩牌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