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頭。
謝聽風站在廊下光影交界處,一半臉在明,一半臉在暗,眼神深邃如夜。
“謝謝你今晚……”
沈雪怔了怔,隨即笑了。
“謝什麼。”她擺擺手,轉身走進院子,“你我既已成婚,便是家人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她的身影逐漸消失,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。
謝聽風站在原地,看著她房間的燈火亮起,又熄滅,這才轉身離開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轉身的瞬間,沈雪的院落外,一雙眼睛正靜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中,才離開了總督府。
……
翌日,南江城。
天剛蒙蒙亮,一隊官兵便圍住了富貴賭坊。
為首的將領手持總督府令牌,當眾宣布查封賭坊,所有相關人員一律收押。
圍觀的百姓擠在街邊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沒有?這賭坊背後是個大官的人!”
“何止!我表哥在衙門當差,說昨晚總督大人親自帶人進去的,裡麵死了好多人!”
“真的假的?難怪今早看見有車拉出去好幾具屍體……”
“要變天嘍!”
人群中,一個戴著鬥笠的男人壓低帽簷,匆匆轉身,鑽進了一條小巷。
他七拐八繞,確認無人跟蹤後,才閃身進了一間不起眼的民宅。
宅內,趙富貴正焦躁地踱步,見男人進來,急忙迎上去:“怎麼樣?”
“賭坊被封了,咱們的人都進去了。”男人摘下鬥笠,露出一張精瘦的臉,正是賭坊的賬房先生,“大人,現在怎麼辦?謝聽風拿到了賬本,咱們……”
“慌什麼!”趙富貴嗬斥道,額頭上卻滲出細密的冷汗,“太子殿下不會不管我們的,隻要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隻要什麼?”
趙富貴渾身一僵,猛地轉身。
屋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,一個身穿青衣、麵容普通的男人斜倚在門框上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。
“你、你是誰?!”趙富貴厲聲喝問,手已摸向腰間。
賬房先生更是臉色煞白,哆哆嗦嗦地往後退。
青衣男人慢條斯理地走進屋,隨手關上門。
“趙老板貴人多忘事啊。”他笑了笑,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,在趙富貴眼前一晃。
那令牌通體烏黑,正麵刻著一個‘李’字,背麵是四爪盤龍紋。
趙富貴瞳孔驟縮:“太、太子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讓我給您帶句話。”青衣男人收起令牌,笑容不變,“賬本的事,殿下很生氣。”
“殿下恕罪!殿下恕罪!”趙富貴’撲通’一聲跪下,連連磕頭,“是謝聽風!是謝聽風設計害我!我本想將賬本銷毀的,可……”
“可你貪心,想用賬本換條生路,對不對?”青衣男人接話,語氣依舊溫和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趙富貴渾身一顫,抬頭驚恐地看著他。
“殿下的意思很簡單。”青衣男人蹲下身,與趙富貴平視,“你和你的人,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話音未落,寒光一閃。
趙富貴甚至來不及反應,喉嚨已被割開,鮮血噴湧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