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萱蝶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母親可以背叛父親,和管家苟合;劉婉兒可以給父親下藥,和家丁廝混;那她周萱蝶,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謀一條生路?
李茂她不想嫁,沈雪她必須報複。
至於這個肮臟不堪的家……
周萱蝶緩緩握緊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既然所有人都道貌岸然,那她就撕下這層遮羞布,讓所有人都看看,這州知府內裡,到底爛成了什麼樣!
“來人。”她揚聲喚道。
一個侍女應聲而入。
“去,把家丁阿強叫來。”周萱蝶語氣平靜,“就說我院裡的樹壞了,讓他來拔。”
侍女一愣:“小姐,阿強是外院的粗使奴才,拔樹這種事,讓內院的……”
“我就要他來。”周萱蝶打斷她,抬眼看去,眼神冷厲,“怎麼,我使喚不動一個奴才了?”
侍女被她看得渾身一冷,連忙低頭: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看著侍女匆匆離開的背影,周萱蝶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,掌心已被掐出深深的血痕。
她低頭,看著那幾道血痕,伸出舌頭,輕輕舔了舔。
血腥味在口中蔓延,帶著鐵鏽般的鹹澀。
她卻笑了。
明日,便是沈雪的死期!
悅來客棧,天字上房。
李琮坐在桌前,麵前攤開著那本從富貴賭坊拿來的賬本。
他看得很慢,一頁一頁翻過,臉色也越來越沉。
屋內一片死寂,隻有翻頁的‘沙沙’聲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街市喧嘩。
謝聽風坐在他對麵,端著茶杯,慢悠悠地喝著,仿佛那賬本上觸目驚心的數字,與他無關。
終於,李琮看完了最後一頁。
他合上賬本,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
再睜眼時,那雙溫潤含笑的眸子,此刻冰冷如霜。
“李嶼貪這麼多金銀……”李琮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他是準備造反嗎?”
謝聽風放下茶杯,淡淡道:“估計吧,畢竟這次正元節,你要是能回京述職,他的太子之位,恐怕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他哪裡來的膽子?”李琮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亂顫,“勾結地方官員,侵吞稅銀……這一樁樁一件件,哪一件不是掉腦袋的大罪!”
“因為他覺得,自己已是太子,未來的皇帝。”謝聽風語氣平靜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,整個京玉都是他的,他拿點銀子,怎麼了?”
“混賬!”李琮怒極反笑,“他真以為這天下,是他李嶼的囊中之物?”
謝聽風沒接話,隻重新給他倒了杯茶。
李琮接過茶杯,卻沒有喝,隻是緊緊握著,指節泛白。
良久,他才沉聲開口:“賬本上的這些官員,你查過了嗎?”
“昨晚讓人剛查的。”謝聽風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,推到李琮麵前,“南江州上下,從州知府到縣府,共二十七人涉案,其中十六人已確認是太子黨羽,剩下的,要麼是牆頭草,要麼……是四皇子的人。”
“李琛?”李琮皺眉,“他也插手了?”
“四皇子有沒有直接插手,目前還沒有證據。”謝聽風道,“但這些官員中,有幾個是四皇子人的門生,關係繞了好幾層,查起來很麻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