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琮看著那份名單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抬眼看向謝聽風,神色鄭重:“此事,你怎麼看?”
謝聽風與他對視片刻,緩緩道:“賬本在手,人證卻沒有,太子貪汙之事雖已是鐵證,但若想一舉扳倒他,還不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這些銀子去了哪裡?”謝聽風手指輕叩桌麵,“賬本上隻記了收入,沒有支出,太子貪了這麼多錢,絕不可能隻是為了享樂,說不定他真的養私兵、囤軍械、結黨營私,所圖非小。”
李琮眼神一凜:“你是說,他真敢……”
“狗急跳牆,兔子急了還咬人。”謝聽風淡淡道,“李嶼經營多年,朝中黨羽遍布,若真到了被廢黜的那一天,他絕不會坐以待斃。”
屋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窗外傳來小販的叫賣聲,孩童的嬉笑聲,尋常百姓的市井生活,與屋內的暗流洶湧,仿佛兩個世界。
“落雪樓。”李琮忽然開口,“昨晚刺殺你的人,是落雪樓的殺手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謝聽風道,“武功路數是落雪樓的,但打法不像,落雪樓的殺手接生意是為了錢,不是為了送命,昨晚那人,是死士。”
“死士……”李琮喃喃重複,臉色更加難看,“能養得起死士的,可不多。”
“所以,太子背後,恐怕還有彆人。”謝聽風抬眼,看向李琮,“殿下可知道,落雪樓背後是誰?”
李琮搖頭:“落雪樓存在多年,神秘莫測,父皇曾多次派人查探,都無功而返,隻知他們接生意不問來曆,隻要出得起價,什麼人都敢殺。”
“連皇室的人也敢殺?”
“敢。”李琮苦笑,“五年前,四皇子遇刺,就是落雪樓的手筆,好在護衛拚死相救,才隻受了輕傷,為此,父皇震怒,下旨剿滅落雪樓,可查了半年,連個分壇都沒找到,最後不了了之。”
謝聽風若有所思。
落雪樓敢對皇子下手,說明其背後勢力,至少不懼皇室。
而能養得起死士,且又與太子勾結……
一個名字,浮現在他腦海。
但他沒有說出口。
有些事,心知肚明即可,說出來,便是撕破臉了。
“對了。”李琮忽然想起什麼,“你夫人……沈姑娘,她昨晚怎麼也去了賭坊?還說是查到了落雪樓的據點?”
提到沈雪,謝聽風的眼神柔和了一瞬。
“她說玲瓏閣是落雪樓在南江的據點,讓青月和墨蒼去盯著了。”謝聽風頓了頓,“殿下,沈雪她……”
李琮笑了:“鎮國府的千金,我就說她怎麼可能簡單,沈竹箐……”
他輕歎一聲,“可惜了,一代名將,竟落得那般下場。”
謝聽風沒接話。
沈竹箐之死,是鎮國府永遠的痛,也是沈雪心中拔不掉的刺。
兩人又商議了一番接下來的計劃,李琮準備將賬本和名單謄抄一份,密奏回京,謝聽風則繼續追查銀子的去向,以及落雪樓在南江的據點。
離開悅來客棧時,已近午時。
謝聽風走在街上,陽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可他心裡,卻一片冰涼。
太子、四皇子、落雪樓、神秘勢力……這南江城,已成風暴中心。
而他,必須在這場風暴中,保護好沈雪,保護好該保護的人。
正想著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謝聽風抬眼望去,隻見一群人圍在州知府外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他皺了皺眉,走近幾步,便聽人群中有人議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