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聲自語,轉身躍下屋頂,消失在巷弄中。
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,揚起陣陣塵土。
周萱蝶坐在車內,手指緊緊攥著衣袖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。
她的臉色蒼白,眼神卻異常冷靜,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。
“小姐,到了。”
車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。
周萱蝶深吸一口氣,掀開車簾。
眼前是一座破敗的茅草屋,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生的南郊,周圍沒有人家,隻有幾棵枯樹在秋風中瑟瑟發抖。
“你們在這裡等我。”周萱蝶對隨行的兩個侍女吩咐道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沒有我的吩咐,誰也不許進來。”
“可是小姐,這裡太偏僻了,萬一……”一個侍女擔憂地說。
“沒有萬一。”周萱蝶打斷她,眼神冷厲,“我說了,在外麵等著。”
兩個侍女不敢再多言,低眉順眼地退到馬車旁。
周萱蝶獨自走向茅草屋,手中提著的那個沉甸甸的包袱。
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黴味撲麵而來。
屋內光線昏暗,隻有一扇破窗透進些許天光。
灰塵在光柱中飛舞,蛛網在牆角搖曳。
屋子正中站著一個黑衣人,臉上戴著銀質麵具,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。
“你來了。”
黑衣人的聲音嘶啞難聽,像是刻意偽裝過。
周萱蝶強壓下心頭的恐懼,挺直背脊走進去,反手關上門。
“我要……殺一個人。”
她開門見山,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黑衣人低低笑了:“來這裡的,都是要殺人的,問題是,你要殺誰?”
“沈雪。”周萱蝶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個名字,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殺意,“總督夫人沈雪。”
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黑衣人上下打量著周萱蝶,目光在她手中的包袱上停留片刻,緩緩開口:“沈雪,鎮國府千金,謝將軍的夫人,如今南江總督夫人,這個身份,可不簡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萱蝶咬緊牙關,“所以要多少錢,你開價。”
黑衣人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?”周萱蝶試探地問。
“三千……”黑衣人的聲音平淡無波,卻讓周萱蝶倒抽一口冷氣,“金錠。”
“三……三千金錠?”周萱蝶的聲音發顫,“這……這也太多了!”
“鎮國府千金,謝總督的夫人,這個身份值這個價。”黑衣人踱步走近,麵具後的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周萱蝶,“更何況,沈雪身邊有暗衛保護,她自己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這筆生意風險很大,三千金錠,一文不能少。”
周萱蝶的臉色更加蒼白了。
她來之前,從母親那裡偷拿了五千銀票,又從自己的私房裡湊了五百銀錠,總共五千五百銀錠,本以為足夠請動殺手,卻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是三千金錠。
三千金錠,把她賣了都不值這個數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隻有五千五百銀錠。”周萱蝶艱難地開口,將包袱放在地上打開,裡麵是整齊的銀票和銀錠,“事成之後,剩下的我再補上,隻要你殺了沈雪,多少錢我都給!”
黑衣人盯著她看了許久,忽然嗤笑一聲:“周小姐,你當我是什麼人?江湖騙子?見不到全款,這生意做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