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希望到那時,周大人還能像現在這樣,一問三不知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周文遠慘白的臉色,拿走賬本,留下木匣,帶著兩個侍衛,揚長而去。
周文遠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謝聽風離去的背影,渾身發冷。
他知道,謝聽風這是在警告他。
賬本已經到手,名單上的人,一個都跑不了。
而他周文遠,估計會首當其衝。
“大人?大人您沒事吧?”手下小心翼翼地走進來,見他臉色難看,連忙上前詢問。
周文遠擺擺手,有氣無力地問:“謝聽風真走了?”
“走了,已經出了府衙。”
周文遠長舒一口氣,這才發現,自己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。
他盯著一旁放著的那個木匣,眼神漸漸變得陰鷙。
謝聽風,這是你逼我的。
“許歸?”他沉聲開口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去,聯係寒鴉。”周文遠一字一頓,“就說,我有要事需她去辦。”
夜風帶著水汽,吹過南江城最繁華的街巷。
河燈節過後,南江城非但沒有沉寂,反而更加熱鬨了幾分。
商鋪門前掛起新糊的燈籠,酒肆裡飄出誘人香氣,街上人流如織,仿佛要將前些時日的陰霾一掃而空。
然而在這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,暗流從未止息。
總督府後院二樓涼亭內,燭火搖曳。
謝聽風站在欄杆前,望著遠處街市上星星點點的燈火,眉頭微鎖。
沈雪站在他身側,手中拿著一卷剛剛送來的密報。
“三皇子晉王的人,怕是回不去了。”沈雪輕聲道,將密報遞給謝聽風。
密報上字跡潦草,是青月連夜送來的——三皇子李琮派往京城送密奏的侍衛,在離南江城三十裡外的荒山被發現,人已氣絕,密奏不翼而飛。
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,乾淨得可怕。
“這是第五個了。”謝聽風將密報放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火焰吞噬紙張,“從河燈節到至今,三皇子派出去五批人,無一例外,全部死在半路。”
沈雪沉默片刻:“看來太子的人,手伸得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長。”
“不隻是長。”謝聽風轉身,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,“是已經織成了一張網,將南江城罩得嚴嚴實實,我們的一舉一動,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可他們也有疏漏。”沈雪從袖中取出另一份賬目,鋪在桌上,“青月和紅藥查了半個月,終於摸清了玲瓏閣那幾筆錢的去向。”
謝聽風湊近細看。
賬目上,從玲瓏閣流出的銀兩,經過三家綢緞莊的周轉,最終全部彙入一個地方——百花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