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聲漸漸平息,三人癱在貓耳洞的泥地上,渾身汗濕黏膩,沾滿了塵土與血汙。洞頂的裂隙漏下幾縷慘淡的月光,堪堪照亮彼此臉上的疲憊與麻木。6666蜷縮在中間,被4127和0911一左一右摟著,她的手指輕輕摳著身下凍硬的泥土,喉嚨裡滾出一聲細碎的嗚咽,打破了死寂。
“我想活著。”
聲音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砸在兩人心頭,震得他們胸口發悶。0911的手指頓了頓,他作為班長,指尖還殘留著槍托的粗糙觸感,此刻卻下意識地收緊手臂,將6666摟得更緊些。4127側過頭,看著她沾滿淚痕的臉頰,防毒麵具不知丟在了何處,那張臉蒼白得像紙,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,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念。
“沈團長親口說的,”6666的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,卻又無比清晰,“打完這場仗,我們這些跟著龍國乾的,能做二等公民。不用再像狗一樣被人使喚,不用再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,喉間湧上一陣哽咽。在場的人都懂她沒說出口的話。在四國、九州的地界上,他們這些底層士兵,命比草賤。她更是從入伍起就做了軍妓,白天扛槍打仗,晚上被長官和老兵隨意欺辱,千人騎萬人踩的日子,她一天都不想再過了。
“我叫山田一郎。”4127突然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,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兩人麵前說自己的真名,“跟著沈團長,是想換個活法。”
0911沉默了片刻,也沉聲道:“我叫佐藤健。是這隊的班長。”
“我叫千葉惠子。”6666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砸在泥地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,“以後,彆再叫我編號了。”
三人互相摟得更緊了,貓耳洞裡的空氣仿佛都暖了幾分。外麵的槍聲漸漸稀疏,夜色濃稠如墨,正是行動的好時機。佐藤健作為班長,最先恢複了冷靜,他撐起身子,摸了摸腰間的匕首,又撿起身邊一把摔彎了槍管的步槍,沉聲道:“走,趁著天黑,找活著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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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扒開貓耳洞塌落的碎石,佝僂著身子鑽進夜色裡。環城防線早已成了一片焦土,斷壁殘垣間,到處都是屍體。有的是聯軍的,穿著筆挺的軍裝,有的是自己人,穿著破爛的灰布軍服,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裡,肢體扭曲,血肉模糊。夜風刮過,帶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,嗆得人直反胃。
他們不敢點燈,隻能借著月光摸索著前進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驚動了聯軍的巡邏隊。走了沒多遠,山田一郎突然拽住了佐藤健的胳膊,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殘破工事。
那裡亮著幾盞馬燈,昏黃的光線下,幾個穿著英法聯軍軍裝的士兵正圍在一起,發出陣陣粗俗的哄笑。三人屏住呼吸,貓著腰躲在斷牆後麵,心臟狂跳不止。
馬燈的光線下,他們看得一清二楚。工事的空地上,綁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仆從軍,她們的臉上滿是驚恐,頭發散亂,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顯然是遭了毒打。幾個聯軍士兵正圍著她們,肆無忌憚地撕扯著她們的衣服,嘴裡喊著汙言穢語。其中一個金發的聯軍士兵,甚至抓起一把泥土,塞進了一個女戰俘的嘴裡,惹得其他士兵哄堂大笑。
女戰俘的慘叫聲淒厲無比,卻隻換來那些士兵更加殘暴的對待。
更讓三人睚眥欲裂的是,工事的角落裡,還躺著幾具女戰俘的屍體。她們的衣服被扒得精光,身體扭曲成駭人的姿勢,下身滿是鮮血,顯然是遭受了殘忍的蹂躪後被殺害的。其中一具屍體的眼睛還圓睜著,空洞地望著夜空,像是在無聲地控訴。
千葉惠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她死死地捂著嘴,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。山田一郎的拳頭攥得死緊,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滲出血絲。佐藤健的臉色鐵青,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,握著步槍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這就是他們如果失敗的下場。
屈辱,死亡,連一點尊嚴都留不下。
佐藤健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,用口型無聲地說:“走,刨戰壕,找貓耳洞,救活人。”
三人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,悄悄退開,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。他們沿著環城防線的殘垣,一路摸索,看到戰壕就刨開塌落的泥土,看到貓耳洞就輕聲呼喊。每一聲低語,都帶著一絲希望,也帶著一絲恐懼。
“還有活著的嗎?”
“跟著我們走,去城裡,找沈團長!”
夜色裡,一個個微弱的聲音回應著他們。有的是被埋在土裡的傷兵,有的是躲在貓耳洞裡瑟瑟發抖的小兵。他們大多是和山田一郎、佐藤健、千葉惠子一樣的底層士兵,都抱著一個活下去的念頭。
人數漸漸多了起來,二十多個,三十多個,都是衣衫襤褸,帶著傷,眼神裡卻透著一股不甘的狠勁。佐藤健將他們分成小隊,讓山田一郎帶著幾個人警戒,自己則帶著其他人繼續尋找幸存者。
殘月下,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,像一群沉默的幽靈,在焦土上穿梭。他們的腳步很輕,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。英法聯軍的暴行,像一把火,點燃了他們心底積壓已久的怒火與絕望。
他們要活著,要殺回城中,要跟著沈團長,打出一個屬於自己的未來。
夜色深處,槍聲再次零星響起,卻再也嚇不退這群抱著必死之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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