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時斷時續，還夾雜著炮火的轟鳴。0911拖著傷腿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傷口被軍靴和地麵的震動撕扯得生疼。他咬著牙，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“換我來拖一會兒。”4127上前。
“你在前麵開路。”0911沒回頭。
4127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堅持，端著步槍往前探路。6666在另一側，警惕地盯著兩邊的建築。
“前麵路口有法軍的火力點。”6666突然提醒。
0911停下，透過防毒麵具的鏡片觀察前方。十字路口的另一側，一輛被炸毀的裝甲車橫在路中央，旁邊是一輛翻倒的卡車，法軍在卡車後麵架著機槍，槍口正對著他們這一側。
“硬衝不行。”4127壓低聲音，“他們火力太猛。”
0911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：“我們得繞過去。”
他抬頭，看了看兩側的建築。左側是一棟三層的石樓，右側是一片被炸毀的商鋪，隻剩下斷壁殘垣。
“左邊。”0911說，“從樓裡穿過去。”
三人合力，把杜邦的屍體抬起來，艱難地往左側的石樓挪去。屍體比想象中沉，0911的傷腿在重壓下發出一陣刺痛，他幾乎要跪下去，硬生生撐住了。
“快點。”6666催促，“槍聲一響，他們就會往這邊看。”
石樓的門已經被炸壞，門板斜掛在門框上。4127一腳踹開，門倒在地上，揚起一片灰塵。
“先進去。”
4127先進屋，確認裡麵沒有敵人，才回頭接應。0911和6666抬著屍體，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。
屋裡一片狼藉，桌椅翻倒，牆上布滿彈孔，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木屑。樓梯在屋子的一角，通往二樓。
“從二樓翻過去。”
“避開路口的火力。”
三人抬著屍體往樓梯走。樓梯的木板被炮火熏得發黑，有些地方已經斷裂。4127走在最前麵，試了試每一塊木板的承重，確認沒問題才讓他們跟上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4127提醒。
0911的傷腿在樓梯上幾乎支撐不住，他隻能用一隻手死死抓住扶手，另一隻手和6666一起抬著屍體。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，浸濕了防毒麵具的邊緣。
到了二樓，他們從一個破掉的窗戶翻出去，落在隔壁建築的陽台上。兩棟樓之間的距離不大，但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巷子，下麵是被炸碎的瓦礫。
“再翻一個陽台，就能到街對麵。”4127說。
他們抬著屍體，從一個陽台翻到另一個陽台。每翻一次，屍體都會晃動一下，軍毯鬆開了一角，露出裡麵的軍裝和血。
0911伸手把軍毯重新蓋好：“彆讓血滴下去。”
“血已經拖了一路了。”
“再多一點，他們就會順著血跡追過來。”
他們翻到第三個陽台時，對麵的機槍突然響了。子彈打在石牆上，濺起一片石屑，有幾顆擦著陽台邊緣飛過，離他們隻有幾厘米。
“被發現了。”6666壓低聲音。
“繼續翻。”
“他們看不見我們具體位置。”
他們加快速度，終於翻到街對麵的建築裡。剛落地，一梭子彈就打在剛才的陽台上，木板被打得粉碎。
“差點。”4127喘著氣。
“還沒到指揮部。”0911說，“喘什麼。”
他們從這棟樓的樓梯往下走，走到一樓時，外麵的機槍聲還在響。
“我們現在在路口的側麵。”4127透過窗戶看了一眼，“前麵有一條小巷，應該能繞到城中心。”
“走小巷。”
他們從後門出去，進入一條狹窄的小巷。巷子兩邊是高牆，牆頭上掛著被炸毀的電線，地上滿是碎磚和瓦礫。
“這裡應該比較安全。”6666喘了口氣。
他們抬著屍體，在小巷裡艱難前行。巷子的地麵坑坑窪窪，0911的傷腿一次次踩進坑裡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“你換我一下。”4127說，“你再這樣走下去，腿廢了。”
0911搖頭：“再堅持一會兒。”
“你要真廢了，誰指揮我們？”
0911沉默了一下，終於鬆了手：“好。”
4127和6666抬著屍體，0911走在前麵，端著步槍，警惕地看著前方。
“前麵有個拐角。”
“小心。”
“拐角最容易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