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內,燭火跳。
門被摔上,反鎖落栓,悶響震得窗欞輕顫。
索菲亞立在原地,裙擺緊繃,指尖攥得發白。
段祥瑞扯了軍扣,領口敞著,大步逼近,手裡拎著兩瓶白蘭地,瓶身冰涼。
“站著。”
他開口,聲沉,沒半點溫度。
抬手將一瓶酒墩在紅木桌,瓶底撞得桌麵悶響。
索菲亞垂眸:“段帥。”
“叫我元帥。”
段祥瑞打斷,指節敲著酒瓶,“卡爾讓你來賠罪,你清楚。”
“清楚。”
“清楚就好。”
他拎起酒瓶,拔了木塞,酒液晃出,濃烈的酒香嗆人。
索菲亞抬眼,眼底無波,隻有認命的冷:“元帥要如何,悉聽尊便。”
段祥瑞笑,伸手捏住她下巴,力道狠,逼她抬頭:“算你識相。威廉殘黨蠢蠢欲動,卡爾擺不平,把你推出來,既堵我嘴,又借我手清餘孽,打得一手好算盤。”
“陛下有陛下的考量。”
“考量?”
他鬆了手,抬手將酒瓶懟到她唇邊,“考量就是拿你公主身份,抵我龍國仆從軍的命。喝。”
酒液抵著唇瓣,冰涼刺喉。
索菲亞沒躲,張口,烈酒灌入口中,嗆得她肩頭微顫,酒水順著唇角淌下,浸濕領口,洇出深色痕跡。
一瓶見底,段祥瑞隨手丟開空瓶,瓶身撞牆,碎裂聲刺耳。
又拎起另一瓶,拔塞,繼續懟上去:“不夠。三十萬日本仆從軍的命,一瓶酒,賠得起?”
索菲亞喉間滾動,烈酒燒得食道疼,卻沒停,仰頭灌著,動作僵硬,卻半點不躲。
躲不過,也不能躲。
卡爾要借段祥瑞的刀穩朝局,要借她的人換指揮權,更要抹平坑害龍國的債,她是棋子,是賠禮,更是卡爾遞出去的投名狀。
段祥瑞盯著她,看烈酒淌滿她脖頸,浸透雪白的襯裙,看她臉色由白轉緋,再轉青白,看她睫毛顫得厲害,卻硬是沒哼一聲。
“停。”
他忽然撤了瓶,酒液濺在地毯,暈開深色酒漬。
索菲亞躬身,劇烈咳嗽,咳得腰腹發顫,嘴角掛著酒沫,狼狽至極,卻依舊挺直脊背,沒半分乞憐。
“元帥,還不夠?”
她啞著嗓子問,聲音乾澀,帶著烈酒灼燒後的沙啞。
段祥瑞俯身,湊近她耳畔,氣息裹挾著酒氣,燙得她耳廓發麻:“你是威廉親妹,卡爾怕你,怕威廉殘黨借你生事,把你送我這,是讓我捏死這顆雷,也是讓我嘗鮮,嘗嘗漢斯公主的滋味。”
索菲亞閉眼,睫毛抖得更狠,半晌睜眼,眼底隻剩漠然:“元帥既知,何必多言。”
“我喜歡明說。”
段祥瑞抬手,指尖擦過她唇角的酒沫,力道帶著侵略性,“指揮權卡爾不想讓,卻不得不讓,我龍國兩百萬仆從軍堆在歐陸,日本崽子,要多少有多少,死光了再補,漢斯耗得起?”
索菲亞渾身緊繃:“元帥野心,不小。”
“野心?”
段祥瑞笑,抬手又倒了杯酒,遞到她唇邊,“我龍國送兩百萬炮灰過來,不是來做善事的。指揮權是我的,你,也是我的。卡爾給的賠罪禮,我沒理由不收。”
酒液再次抵唇,索菲亞張口,一飲而儘,烈酒入腹,燒得五臟六腑都疼,眼前開始發花,卻依舊撐著,沒倒。
段祥瑞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玩味。
這公主,夠硬,夠識趣,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錢,知道自己是籌碼,不矯情,不哭鬨,比那些嬌生慣養的貨色,合胃口。
“再喝。”
他又倒一杯,逼著她喝。
一杯接一杯,白蘭地空了兩瓶,又開了一瓶威士忌,酒液不要錢似的往她嘴裡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