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保這個名字,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在小泉和阿蠻心裡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我的個乖乖……”阿蠻在屋裡踱來踱去,巴掌拍得啪啪響,“馮保啊!那可是能在皇上跟前說上話的人物!咱們這小胳膊小腿的,去擰這根大粗腿?彆到時候沒擰動,反把自己折進去了!”
小泉坐在桌邊,指尖蘸著茶水,在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:“正因為他是條大粗腿,才有可能驅動王太醫這樣的人,才能在太醫局內部如此輕易地滅口。婉清查到的資金流向,是鐵證。隻是這證據,我們現在還拿不到台麵上來。”
“那怎麼辦?總不能直接衝到他麵前,問他‘喂,馮公公,是不是你指使人給三皇子下毒的?’”阿蠻學著想象中的場景,粗聲粗氣地問,隨即自己先打了個寒噤,“怕不是話沒說完,就被他手下的番子拖出去剁成肉泥了!”
小泉被他逗得莞爾,緊張的氣氛衝淡了些:“自然不會如此莽撞。馮保此人,表麵謙和,實則權勢滔天,心機深沉。對付他,需得旁敲側擊,投石問路。”
“怎麼個投石問路法?”阿蠻湊過來,一臉求知若渴。
小泉沉吟道:“馮保掌管宮內諸多事務,太監宮女的日常疾苦,也歸他手下的人管。我如今雖被調離了核心職司,但‘林大夫’這個名頭還在,借著給底下人看診的機會,打聽些不痛不癢的消息,應當不會惹人懷疑。”
說乾就乾。小泉重新背起了他的小藥箱,開始在太監、宮女聚居的低等舍房區域“巡診”。他態度溫和,診金隨意,甚至經常倒貼藥材,很快就在底層宮人中贏得了“小林菩薩”的美譽。
阿蠻則充分發揮他“包打聽”的特長,混跡於各處的雜役、夥夫之間,用他剩餘的“烤肉料”和插科打諢的本事,從各種犄角旮旯裡挖掘信息。
幾天下來,零零總總的消息彙聚起來,馮保的形象逐漸清晰:
表麵謙和有禮,見人帶笑,對下似乎也不算嚴苛。
但實則手段老辣,將內務府打理得鐵板一塊,水潑不進。
與宮中多位妃嬪,尤其是那位家族勢力龐大卻膝下無子的陳貴妃,走動頗為頻繁。
最重要的是,一個在灑掃處呆了多年的老太監,在喝了小泉兩碗驅寒湯後,壓低聲音透露:“馮公公啊……早些年是伺候過先帝梅妃娘娘的。梅妃娘娘,就是那位……唉,福薄啊,連帶那位小皇子……後來,梅妃娘娘的娘家也敗落了,據說……跟當時還是皇子的當今聖上,有些……不大愉快。”
老太監說到這裡,便諱莫如深地閉上了嘴,任小泉再如何旁敲側擊,也隻是搖頭。
但這已經足夠了!
小泉心中豁然開朗!
舊怨!馮保與已故皇子的生母家族有舊怨!而當今聖上,很可能就是當年舊怨的受益者!馮保和王太醫,或許就是當年為聖上掃清障礙的“舊人”!
那麼如今謀害三皇子呢?三皇子的存在,又威脅到了誰?
聯想到馮保與陳貴妃的密切關係,一個大膽的推測浮現在小泉腦海中:陳貴妃無子,若其他有競爭力的皇子相繼夭折……那麼,她或許可以扶持一位年幼或者易於控製的皇子,甚至……效仿前朝舊事?
動機似乎變得清晰起來。
阿蠻聽得目瞪口呆,掰著手指頭算:“舊怨……新主……無子的貴妃……體弱的皇子……我的老天爺,這宮裡的人心,是馬蜂窩做的嗎?一捅全是窟窿眼!”
“現在的問題是,”小泉目光凝重,“馮保與王太醫之間,又是什麼關係?僅僅是利益勾結,還是有著更深的、不為人知的聯係?王太醫如此死心塌地為馮保辦事,甚至不惜雙手沾血,絕不僅僅是畏懼權勢那麼簡單。”
這條隱藏在深處的線,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錯綜複雜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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