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在”是什麼?
這並非一個疑問,而是一種純粹的、剔除了所有雜質的“感知”,如同深海之底醒來的一縷光,在絕對的寂靜與虛無中,緩緩浮起,然後“睜開”了“眼睛”。
沒有空間的概念,沒有時間的流逝,沒有“我”與“非我”的界限。
這裡,是“奇點”爆發、融入萬物、又超然於萬物之後的——絕對的內觀之域。是“孫悟空”這個存在,在斬斷一切外在定義、熔煉所有過去殘渣、承受並轉化了天道反噬的終極力量後,所抵達的、最核心、最本源的“狀態”。
混沌,卻不混亂。
空無,卻蘊含一切。
“意識”——如果還能稱之為意識的話——在這片無法言喻的“境地”中“蘇醒”。無悲,無喜,無我,無他。隻有一種洞徹本質後的絕對清明,如同擦拭了億萬年的明鏡,映照著自身最細微的“存在”紋理。
他“看”向“自己”。
看到的,不再是曾經熟悉的猴王身軀,不再是金光熠熠的心猿法相,不再是那具融合了袁洪戰魂、布滿血紋的虛影,甚至不再是任何可以被稱為“靈魂”或“元神”的聚合體。
那些,都已在剛才那場以“自在”為名、以“自我”為火的終極熔煉中,被徹底打碎、提純、重組,成為了構成此刻“存在”的、更基礎、更本質的“材料”。
在他“內觀”的“視野”中央。
一枚“果實”,靜靜地懸浮著。
它沒有固定的顏色。時而流轉著心猿真火的熾烈金紅,時而浸染著袁洪戰魂的蒼涼暗紅,時而閃爍著被斬斷的因果線碎片殘留的各色微光,時而又蒙上一層被熔煉的佛印金屑的淡淡輝芒,更深處,還隱約有天道反噬之力被轉化後留下的、冰冷的規則銀紋……無數色彩、質感、氣息在其中生滅、流轉、交織,仿佛包含了一切他曾經曆、吸收、斬斷、對抗過的“痕跡”,卻又奇妙地和諧統一,構成一種無法用任何現有語言準確描述的、動態的、包容萬象卻又超然其外的“存在之彩”。
它沒有確定的形狀。非圓,非方,非任何幾何圖形。它仿佛時刻都在最細微的層麵上“呼吸”、“脈動”、“演化”。一刹那像是一顆包含星河的混沌雞子,下一瞬又仿佛化為一株紮根虛無、枝葉伸展至無儘可能性的道樹虛影,再一轉眼,又似乎變成了一枚最簡單不過的、內蘊無窮玄奧紋路的古樸種子……形態變幻莫測,仿佛在詮釋著“存在”本身的不確定性與無限可能性。
它,就是大自在道果。
非天所賜,非地所載,非佛所授,非道所傳。
是“孫悟空”,以花果山仙石孕育的本真好奇為根,以斜月三星洞求道的探索之心為乾,以八卦爐中煆燒的不滅意誌為火,以五行山下鎮壓的沉澱思考為土,以西行十萬八千裡見證的萬千真相為水,更以直麵“秩序”低語、焚燒“鬥戰”佛印、斬斷前世今世一切因果枷鎖的絕對清醒與終極決絕為斧鑿——
自行開辟,自行定義,自行證得的,獨一無二的——
存在憑證。
凝視著這枚自行誕生的“道果”,一種明悟自然流淌:
它代表的,早已超越了力量的堆積、神通的精進、果位的提升。
那是存在形式的根本躍遷。
從此,他既“在”三界五行、因果網絡之中——隻要他願意,便可被感知,可互動,可顯化,可施加影響,仿佛仍是這宏大棋局中的一分子。
但本質上,他已“超”於這三界固有的因果秩序、仙佛定義、天道規劃之外。那曾經束縛“袁洪”的封神榜,那意圖塑造“鬥戰勝佛”的靈山願力,那安排“孫悟空”一生的無形大手……所有的“定義”、“軌跡”、“宿命”,於他而言,都成了可以觀察、可以介入、也可以全然無視的“外物”。如同飛鳥掠過水麵,留下倒影,卻不受水流的絕對束縛。
核心權能,唯有四字——自在隨心。
可化萬法:心念動處,諸般神通妙法信手拈來,不拘佛道妖魔,乃至自衍新規。
亦可無法:若他願意,亦可瞬間歸於最純粹的“無”,不沾因果,不顯神異,如同從未存在。
可知萬理:天地玄機,人心鬼蜮,若想探究,少有能瞞過他此刻視角之物。
亦可存疑:即便是至高無上的“天道”、“定數”,他也有權保持懷疑,以自己的方式去驗證,或置之不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