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一個月來在血鬥場和黑巷中磨礪出的所有戰鬥本能,與體內那凝練如鋼針的煞氣結合到了極致!身形如同鬼魅,不退反進,直接衝入了赤鬼幫的人群之中!
目標,不是最強的獨眼龍,而是那些煉氣期的幫眾!
“找死!”獨眼龍怒吼,一拳轟出,帶著熾熱的火係靈力,如同流星砸向花見棠後背!
花見棠仿佛背後長眼,在間不容發之際猛地側身,火拳擦著她的肩膀掠過,灼熱的氣浪讓她皮膚刺痛!但她毫不停留,指尖灰色煞氣凝聚成針,如同毒蜂刺出,精準地刺入一個煉氣八層幫眾的咽喉!
“呃!”那人捂住喉嚨,眼中充滿驚駭,喉嚨處迅速變得烏黑,倒地斃命!
快!準!狠!
一擊斃命!
她沒有使用那柄毒匕首,純粹的煞氣,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殺傷力!
“殺了她!”獨眼龍又驚又怒,沒想到這煉氣七層的小丫頭如此棘手!他周身靈力爆發,火係法術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花見棠!
其他幫眾也反應過來,各種法術、兵器朝著花見棠籠罩而來!
花見棠將身法施展到極限,在密集的攻擊中輾轉騰挪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!她的神識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,總能提前一絲預判到攻擊的軌跡,險之又險地避開!
同時,她的反擊更加致命!煞氣凝成的細針、掌刀,專攻人體要害和靈力運轉節點!每一次出手,必有一人倒下!灰色的煞氣帶著強烈的侵蝕性,中者非死即殘!
她就像一台精準而高效的殺戮機器,冷靜地收割著生命。
鮮血飛濺,慘叫連連。
獨眼龍越打越是心驚!這丫頭的身法太詭異,那灰色的力量太霸道!他帶來的手下,轉眼間就倒下了大半!
“混蛋!”獨眼龍徹底暴怒,不再顧及誤傷,雙手結印,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凝聚!
“烈焰焚天!”
他怒吼一聲,一片熾熱的火海憑空生成,朝著花見棠席卷而去!範圍極大,幾乎覆蓋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!
眼看就要被火海吞沒!
花見棠眼中厲色一閃,不再躲閃,反而將體內所有煞氣瘋狂凝聚於雙掌!
“凝煞……破元!”
她雙掌猛地向前推出!一道凝練至極的灰色氣勁,如同離弦之箭,悍然撞入了那片火海!
“轟——!!”
煞氣與烈焰猛烈碰撞!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!
灰色的煞氣如同跗骨之蛆,瘋狂侵蝕、湮滅著火焰!那熾熱的火海,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!
花見棠臉色一白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,硬抗築基中期的法術,讓她內腑受創!但她眼神依舊冰冷,穿過火海缺口,如同索命的幽魂,瞬間逼近了因為法術被破而氣息一滯的獨眼龍!
“死!”
她並指如劍,凝聚著最後力量的煞氣,直刺獨眼龍心口!
獨眼龍瞳孔驟縮,倉促間凝聚靈力護盾!
“噗——!”
煞氣指劍如同刺穿敗革,輕易洞穿了他的護盾,刺入了他胸口!
獨眼龍身體猛地一僵,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迅速變得灰敗、擴散的傷口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轟然倒地,氣絕身亡。
剩下的幾個赤鬼幫眾,看到首領被殺,嚇得魂飛魄散,發一聲喊,四散逃竄。
花見棠沒有去追。她站在原地,劇烈地喘息著,渾身浴血,大部分是敵人的,也有她自己的。肩膀、手臂、後背,添了數道新傷,內腑更是火辣辣地疼。
她看著滿地的屍體,聞著濃鬱的血腥氣,體內那因為殺戮而異常活躍的煞氣,帶來一種扭曲的滿足感。
她抬起頭,看向一直負手旁觀、仿佛局外人的子書玄魘。
子書玄魘金色的眼瞳平靜無波,掃過地上的屍體,最後落在花見棠身上。
“太慢。”他吐出兩個字的評價,聽不出喜怒,“對付這等雜魚,三息足矣。”
三息……
花見棠抿了抿蒼白的嘴唇,沒有反駁。她知道,對他而言,剛才的戰鬥,或許真的隻是小孩子過家家。
“煞氣運用,徒具其形,未得其神。”子書玄魘繼續點評,語氣淡漠,“空有殺戮之技,而無毀滅之意。”
殺戮之技……毀滅之意……
花見棠若有所思。
“走吧。”子書玄魘不再多言,轉身繼續前行。
花見棠默默跟上,一邊調息,一邊回味著他剛才的話。
接下來的路程,依舊沉默。
但花見棠能感覺到,子書玄魘的速度,似乎比之前……快了一絲。
她必須更加拚命,才能跟上。
而沿途,類似的攔截和廝殺,開始變得頻繁起來。
有時是占山為王的匪修,有時是某些宗門外出曆練、目中無人的弟子,有時甚至是一些被煞氣吸引而來的、沒有靈智隻知殺戮的陰邪之物……
子書玄魘從不插手,隻是在她解決掉所有麻煩後,給出幾句冰冷而精準的點評。
“左側三步,可避。”
“煞氣散而不凝,浪費。”
“對敵猶豫,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”
花見棠如同最饑渴的海綿,瘋狂吸收著他的每一句話,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實踐、印證、改進。
她的戰鬥風格,開始悄然發生變化。不再僅僅追求一擊斃命,而是更加注重對煞氣本質的理解和運用。她嘗試著將煞氣凝聚成各種形態,嘗試著引導其中的毀滅意念,嘗試著在殺戮中,去體會那種……漠視一切、摧毀一切的“意”。
她的修為,在不斷的戰鬥和煞氣滋養下,穩步提升到了煉氣八層。煞氣更加凝練,神識覆蓋範圍也更廣。
身上的傷,幾乎從未斷過。舊傷疊新傷,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痛苦。眼神也愈發沉寂,那抹灰色,幾乎要沉澱為她眼底的底色。
她不知道子書玄魘到底要帶她去哪裡,也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。
她隻知道,跟著他,不斷變強。
直到……能夠真正站在他身邊,而不是僅僅作為一個需要“清理”雜魚的跟隨者。
這一日,他們來到了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江邊。
江水呈暗紅色,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和水煞。對岸,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灰霧之中,看不真切。
子書玄魘在江邊停下腳步,望著對岸的灰霧,金色的眼瞳裡,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清晰的……凝重。
“前麵,是‘幽冥渡’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,“過了此渡,便是‘北冥鬼域’。”
北冥鬼域?
花見棠心中一震。她在一些誌怪雜談中聽過這個名字,據說那是生者禁地,鬼物橫行,邪修盤踞,是九州大陸上最為混亂和危險的區域之一!
他要去那裡?
子書玄魘轉過頭,看向花見棠,金色的眼瞳深邃如同寒潭。
“鬼域之內,煞氣更濃,殺戮更盛。但也……更加危險。”他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,“你現在回頭,還來得及。”
回頭?
花見棠看著他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金色眼瞳,又看了看懷中那枚一直貼身藏好的、屬於小白的、已經失去光澤的糖畫碎片(不知何時留下的紀念),最後,目光落在了那暗紅色的、仿佛流淌著鮮血的江麵。
她仿佛能看到,對岸的灰霧中,有無數的鬼影在嘶吼,有無儘的殺戮在等待。
危險?她經曆的還少嗎?
她抬起頭,迎著子書玄魘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桀驁的弧度。
“我的路,沒有回頭。”
子書玄魘看著她眼中那毫不退縮的決然,金色的眼瞳微微閃動了一下,不再多言。
他袖袍一揮,一股無形的力量卷起花見棠,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,徑直射向了那暗紅色的江心,射向了對麵那片被死亡與灰霧籠罩的……
北冥鬼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