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轉機_君見妖否?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四十四章 轉機(1 / 2)

冰冷的書頁緊貼著心口,那股死寂的波動卻仿佛透過皮肉,與脊椎空洞處殘留的虛無產生了更緊密的聯結。花見棠靠在潮濕的水泥柱上,借著遠處城市映來的、永遠不夠明亮的微光,再一次翻開那本暗紅色的書。

這一次,她看得更慢,更仔細。指尖撫過那些狂亂的暗紅字跡,試圖從字裡行間,從那些塗改的墨團和意義不明的符號裡,榨取出更多信息。

“殘骨之息在此界仍有微瀾……循此‘記’,或可感應……”

如何循?如何感應?

書頁上沒有給出任何方法,沒有地圖,沒有咒語,隻有這句語焉不詳的話。難道是要她像無頭蒼蠅一樣,捧著這本書,走遍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,去“碰運氣”嗎?

“微瀾”……漣漪。那應該是某種極其微弱、隻有特定狀態(比如她這樣與“王權之骨”深度融合又強行剝離後的殘軀)才能察覺的波動。範圍呢?方向呢?

她閉上眼,嘗試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集中,不是去操控早已不存在的煞氣,而是去細細體會懷中這本書散發的冰冷波動,以及自己脊椎處與之共鳴的、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牽引感。

像在絕對的黑暗中,去捕捉一縷隨時會熄滅的幽魂。

時間在冰冷的寂靜中流逝。橋洞外偶爾傳來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,遙遠的警笛,風吹過廢棄塑料布的嘩啦聲。但這些聲音都逐漸淡去,她的世界裡,隻剩下那兩種冰冷波動的細微摩擦與共振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她精神力即將耗儘、意識開始渙散時——

嗡。

極其輕微,仿佛錯覺。

不是來自書,也不是來自她的脊椎。

而是來自……她身下,這座橋墩深處?不,更確切地說,是來自這片土地之下,某個極深、極遠的地方。像是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,在無儘黑暗的深淵底部,極其緩慢、沉重地……搏動了一下。

那搏動帶來的不是聲音,而是一種更本質的“震動”。冰冷,厚重,帶著泥土、岩石、歲月沉澱的腐朽氣息,以及一絲……極其淡薄、卻又無比純粹古老的煞氣。

這煞氣與她曾經擁有的、甚至與子書玄魘那種帶著毀滅與寂滅意味的煞氣都不同。它更……“原始”,更“大地”,仿佛是從這片土地誕生之初就存在的、某種深埋的“病灶”或“礦脈”。

而這縷原始煞氣中,混雜著一絲幾乎無法分辨的、與她脊椎處虛無、與手中書本波動同源的“味道”。

王權之骨?

難道……那截炸裂的脊骨,有碎片墜落到了這個世界?並且,深埋在了地底?

這個猜測讓她心臟狂跳。

她猛地睜開眼,書頁上的暗紅字跡在昏暗中似乎也亮了一瞬。

“或可感應……”原來是這個意思!不是漫無目的地尋找,而是要深入地下,去接近可能埋藏著“殘骨之息”的地方!

但緊接著是更深的無力。

她現在這具身體,彆說挖地三尺,連正常行走都困難。如何才能深入地下?更何況,那波動來自極深之處,絕非普通挖掘能夠觸及。

需要力量。

需要恢複哪怕一點點,能夠支撐她行動、探查的力量。

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懷中的書。除了那幾頁有字的,其餘空白頁……真的隻是空白嗎?

她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撫過一張空白頁的粗糙紙麵。

就在指尖劃過紙麵中心時,異變陡生!

那空白的紙頁上,突然浮現出淡淡的、扭曲的暗紅色紋路!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自行蠕動,又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符文在顯現。它們並非固定,而是在不斷變化、重組,最後隱約構成了一幅……圖案?

不,不是圖案,更像是一段被加密的、流動的“信息”。

這些紋路散發出的波動,比有字的那幾頁更加晦澀、更加……“饑餓”。它們似乎在主動吸收、解析著花見棠觸碰時,指尖殘留的、屬於她自身的微弱氣息(那混合了凡人身氣、重傷瀕死的死氣、以及一絲絲源自王權之骨剝離後的虛無特質),然後反饋出對應的、扭曲的“信息”。

花見棠福至心靈,將掌心輕輕按在那浮現紋路的紙頁上,集中全部精神,不是去“看”,而是去“感受”紋路傳遞的波動。

一段破碎、混亂、充滿痛苦掙紮的“意念”,斷斷續續地湧入她的意識:

「……痛……骨碎……本源流失……地脈……吞噬……鎮壓……門……反噬……必須……找到……核心……修複……哪怕……一點點……」

信息破碎不堪,夾雜著大量的雜音和痛苦的情緒。但有幾個關鍵詞清晰起來:“地脈”、“吞噬”、“鎮壓”、“門”、“核心”、“修複”。

地脈……是指剛才感應到的、地底深處那股原始煞氣所在的地脈嗎?王權之骨的碎片(如果存在)被地脈吞噬了?或者,是在鎮壓著什麼“門”?而反噬……與寫下記錄的“吾”所遭受的反噬有關?

“修複”……修複什麼?王權之骨?還是……她自己?

她隱約覺得,如果自己能吸收、煉化一絲那種深埋地底的、與王權之骨同源的原始煞氣,或許……真的能修複一點點這具殘破身體的根基,哪怕隻是讓她恢複基本的行動力。

但如何吸收?她現在就是個四處漏風的破袋子,任何外來能量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而且,地脈深處的原始煞氣,絕非溫和之物,貿然接觸,恐怕瞬間就會被同化或撕碎。

書頁上的暗紅紋路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困惑與渴望,再次發生變化。紋路彙聚,勾勒出一個極其簡略、抽象的圖形——像是一個向下的箭頭,指向某種漩渦狀的核心,旁邊附著幾個扭曲的、難以理解的符文。

緊接著,一段更加微弱、卻相對清晰的意念傳來:

「……以‘記’為引……以‘傷’為契……循脈而下……慎取一線……融於虛處……或可……暫續……」

以這本“記錄”為引子,以她脊椎處王權之骨剝離後留下的“虛無傷痕”為契合點,循著地脈煞氣的流動(如果能找到並接近),小心翼翼地攫取一絲最邊緣的煞氣,嘗試融入那虛無的“傷口”……或許,可以暫時續接一點生機?

方法聽起來可行,但每一步都寫著“凶險”。如何“循脈而下”?她現在連地脈在哪裡都隻能模糊感應。如何“慎取一線”?對力量控製要求極高。如何“融於虛處”?那虛無傷口本身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洞,搞不好會引發更劇烈的崩潰。

可是,她有選擇嗎?

沒有。

坐在這裡,隻有慢慢耗儘最後一點生命力,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腐爛。而嘗試,至少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抓住一絲轉機。

她低頭看著懷中暗紅色的書,又抬頭望向橋洞外深沉的夜色。遠處工地的探照燈劃破天空,偶爾有夜航班機閃爍著微光掠過。

這個世界的地底,埋藏著另一個世界崩塌後的秘密。

而她,是唯一能感應到、並可能利用這個秘密的人。

花見棠將書小心地塞進舊外套最裡麵的口袋,緊貼著心口放好。然後,她掙紮著站起身,扶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壁,開始仔細感應。

剛才那一絲來自地底的“搏動”和原始煞氣,雖然微弱,但畢竟出現過。她要找到那個“脈動”最清晰、或者“煞氣”相對最容易觸及的地點。

這需要時間,需要耐心,需要她拖著這具殘軀,在這個龐大的城市裡,像個真正的幽靈一樣遊蕩、探測。

但這一次,她不再絕望,不再茫然。

她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,一條可能布滿荊棘、卻真實存在的路。

她深吸了一口冰冷渾濁的空氣,感受著脊椎空洞處與懷中書本、與腳下大地深處那縷微弱氣息之間的、若有若無的共鳴。

轉身,她踉蹌著,卻堅定地,走出了這個棲身數日的橋洞陰影,再次投入城市邊緣那一片片被遺忘的、更荒蕪的角落。

或有轉機。

這轉機,不在天上,而在腳下這片看似平凡、實則可能埋藏著驚天秘密的泥土深處。

她要去把它,挖出來。

接下來的日子,花見棠成了一個真正的城市地底“勘探者”。隻是她的工具不是精密的儀器,而是她殘破身軀對那絲微弱波動的本能感應,以及懷中那本越來越滾燙的暗紅之書。

她不再執著於繁華街區,而是遊蕩在城市邊緣、廢棄工廠、待拆的老城區、鐵路沿線、甚至郊野的山腳。這些地方人跡罕至,土地的氣息更“原始”,更容易捕捉到深埋地脈的異常。

感應時斷時續,如同風中殘燭。有時候,她會在某個廢棄廠房角落枯坐半天,隻能感覺到腳下泥土冰冷的死寂。有時候,僅僅是路過一片拆遷到一半的爛尾樓,脊椎處的虛無和懷中的書就會同時傳來尖銳的刺痛,指引她走向某個長滿荒草的瓦礫堆。

她學會了更精細地分辨。不是所有地脈異常都指向“王權之骨”的同源煞氣。有些是工業汙染殘留的毒性,有些是天然的地質活動,有些甚至是……古墓葬的陰氣。有兩次,她差點誤入真正的險地——一次是靠近了一個泄露的化工廠廢棄管道,刺鼻的氣體讓她頭暈目眩;另一次是循著某種陰冷氣息走到了一片老墳場邊緣,懷中的書突然變得冰寒刺骨,散發出強烈的警告意味,她才悚然驚退。

每一次錯誤的嘗試,都消耗著她本就微薄的生命力。食物和水依舊靠撿拾和乞討,偶爾在建築工地混點零工,也隻敢做最邊緣、最不引人注意的活計,換點饅頭鹹菜。她的臉色越發蒼白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起皮,隻有那雙眼睛,在深陷的眼眶裡,燃著兩簇不肯熄滅的、執拗的冷火。

暗紅之書的空白頁,在她持續的感應和嘗試下,又陸續浮現過幾次暗紅紋路。每次浮現,都傳遞出一些更加破碎、更加晦澀的信息片段:

「……門非一處……鎮壓亦非永固……地脈流轉……骨息隨之遷移……」

「……貪婪汲取者……終遭反噬……慎之……慎之……」

「……凡鐵難傷……需以‘契’引……或以同源之力破之……」

信息零碎,卻拚湊出一些輪廓:“門”不止一處,鎮壓也不牢固;地脈是流動的,所以“骨息”的位置可能變化;不能貪婪吸收地脈煞氣,否則會遭反噬;如果真找到了蘊含骨息的地脈節點,普通方法無法觸及,需要以“契約”(或許是指她與王權之骨曾經的融合?)引導,或者用同源的力量(哪裡找?)破開。

這些信息沒有指明具體地點,卻讓她明確了方向:尋找地脈煞氣異常且相對“純淨”(汙染少)、流動相對“緩慢”或“淤積”的節點。這種地方,骨息殘留的可能性更大,也相對“安全”。

第七天深夜,她走到了城市最西邊,一片因規劃變更而徹底廢棄的機械廠區。廠區背靠著一座低矮的、被開采過一部分的石頭山。這裡遠離主乾道,連流浪漢都很少來,隻有野狗在廢墟間徘徊吠叫。

剛踏進廠區邊緣,花見棠就頓住了腳步。

冷。

不是氣溫的冷,而是一種從腳底泥土深處滲上來的、直透骨髓的陰寒。這陰寒中,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、卻異常“沉凝”的煞氣。不像其他地脈煞氣那樣活躍或暴烈,它更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、冰冷死寂的寒水,沉澱在極深之處。

與此同時,她懷中的暗紅之書,第一次發出了清晰的、持續的低鳴。不是波動,而是類似金屬震顫的輕微嗡鳴。脊椎空洞處傳來的牽引感,也前所未有地明確,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,從她腳下極深的地方伸出,拴住了她那片虛無。

就是這裡!

她心臟狂跳,幾乎要跳出嗓子眼。強壓下激動的顫栗,她深吸一口氣,忍著那陰寒煞氣帶來的不適,朝著感應最強烈的方向——廠區深處,那座被開采過的石頭山山腳走去。

越靠近山腳,陰寒越甚。夏夜的暑氣在這裡消失無蹤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岩石的味道。山體裸露的部分呈現出暗紅色,像是浸透了鐵質。山腳有一個廢棄多年的礦洞入口,早已被坍塌的碎石和茂盛的荊棘封死大半,隻留下一個黑黢黢的、勉強能容一人側身擠入的縫隙,如同巨獸微張的、深不見底的喉嚨。

波動和牽引感,正是從那礦洞深處傳來。

花見棠停在洞口前。裡麵漆黑一片,沒有絲毫光亮,隻有陰冷的風從深處幽幽吹出,帶著泥土和陳年礦物的氣息,還有那股沉凝的煞氣。洞口邊緣的石壁上,覆蓋著厚厚的、墨綠色的苔蘚,濕滑粘膩。

危險。

強烈的直覺在瘋狂報警。這礦洞不知道有多深,內部結構是否穩定,有沒有毒氣、積水、塌方?以她現在的狀態,進去無異於自殺。

可是……轉機就在裡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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