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後。
淮水旁的竹林外圍,出現了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位青年男子。
麵容俊朗,英氣逼人。
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年紀,渾身卻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息。
與此同時。
常年於竹林深處閉關的劉長安,仿佛心有靈犀般睜開了雙眼。
一向古井無波的他,此時臉上竟隱隱浮現出一抹喜色。
他身影一動,飛出竹林。
一眼便望見了立於林外的身影。
儘管距上次分彆已有多年,劉長安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
畢竟頭上那兩根隨風輕晃的蟑螂毛,實在太過顯眼。
微微一怔之後。
二人默然相視。
“大哥!”
“賢弟!”
幾乎是同時出聲,隨即一個箭步上前,緊緊相擁。
半晌,竹林中響起東方孤月爽朗的笑聲:“哈哈哈,這麼多年不見,賢弟變化好大,為兄差點認不出來了!”
劉長安微笑:“大哥風采依舊,愚弟不及萬分之一。”
“哎,怎麼還客套起來了?”東方孤月故作不悅。
“也不請我進去坐坐?”
“莫非是金屋藏嬌了?”
這句話讓劉長安嘴角微微一抽:“大哥,你什麼時候也愛開這種玩笑了?你知道的,我一心修煉,隻求大道。”
“暫時並沒有成家立業的打算。”
“賢弟今年二十幾也不小了。”
東方孤月調侃。
他性情向來剛正,也唯有麵對這位賢弟時,才會流露出如此真切的情誼,暴露他逗比屬性的一麵。
他是真心將對方視作親弟。
兩人相識已近十多年。
世人都以為神火山莊是他東方孤月一手創立,卻殊不知暗地裡,亦有這位賢弟的一份天大功勞。
二人一明一暗,相輔相成。
若非賢弟這些年暗中資助大量資金,他想順利創建神火山莊,也絕非易事。
一路談笑風生。
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,二人初遇於淮水河畔的情景。
當年種種,曆曆在目。
“賢弟,多虧這些年有你在背後資助,我們神火山莊才會蒸蒸日上。”東方孤月感慨良多。
“大哥。”
“你我既為結拜兄弟,何必言謝。”
“而且當年,你不也幫過我麼?”
在劉長安看來。
當年的雪中送炭,永遠比現在的錦上添花更加重要。
東方孤月不再客套。
再推讓,反倒顯得矯情了。
忽然,他好像想起什麼事情,疑惑問道:“對了,韓老弟,你這些年究竟從哪兒弄來這麼一大筆銀兩?”
回想起當年那一箱箱運來資助他的銀子,東方孤月得知是韓老弟送來的。
一開始他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在他印象裡,韓老弟平平無奇,出身並非世家子弟,隻是尋常出身。
可這些年來,他所提供的資金,累計竟達數萬兩之多。
這如何不讓東方孤月差點驚掉下巴。
看出了對方心中的疑惑。
劉長安微微一笑:“不過是平日裡種了些花花草草,隨便拿去大街上賣,賺了點小錢。”
一聽這話,東方孤月心中更加感動了。
原來韓老弟辛辛苦苦種菜去大街上賣,才給他攢了這麼一大筆家底。
一萬兩。
那可是整整一萬兩銀子啊。
韓老弟每天乾活,也不知要賣多少菜才能夠攢這麼多銀子,恐怕這已經是韓老弟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了。
若是劉長安知曉東方孤月,此刻的內心想法。
一定會忍不住偷笑。
他這些年早就賺了上百萬的銀子,成為了富甲一方的存在。
至於投資神火山莊的銀子,不過是區區九牛一毛。
光是。
一萬兩銀子就讓他如此震驚了。
若對方知道這些年來,自己賺取的並非一萬兩,而是上百萬。
豈不是更會瞠目結舌?
當然。
劉長安絕不會隨便炫耀自己的財力。
他深知財不外露,樹大招風的道理。
東方孤月隱約察覺到他藏有秘密,卻並未繼續追問。
畢竟這個世界上。
誰還沒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呢?
他身負東方靈族的血脈傳承,家族的秘密,他同樣要必須守護。
幾分鐘後。
劉長安帶著他來到自己的住所。
這是一座坐落於竹林間的竹院,雖然不怎麼宏偉壯觀,但卻勝在幽靜典雅。
環顧四周,東方孤月不由感歎:“韓老弟,你可真會享受生活啊。”
“地方雖好,可惜就是略微小了些。”
“此地簡陋,自然比不得大哥的神火山莊。”劉長安微笑。
“要不……”
“跟哥回神火山莊吧,以後讓大哥養你。”
劉長安神色略顯怪異。
他仿佛明白了,東方孤月此行的來意。
前往神火山莊,擔任副莊主。
確實可以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有著享不儘的榮華富貴,名利與地位。
可。
他並不願去。
神火山莊樹大招風,若他這副莊主的身份暴露於世人眼前,勢必會被卷入道盟世家勾心鬥角的旋渦之中。
難以脫身。
那條路太過光鮮豔麗,太過耀眼矚目,並非劉長安心中所願。
比起短暫的曇花一現,他更願低調處世,享受悶聲發大財的感覺。
苟!
他繼續苟到天下無敵。
要將一個苟字訣給貫徹到底。
至少在擁有妖皇級彆的戰力之前,絕不輕易暴露自己的存在。
東方孤月又苦口婆心勸了幾句,見他心意已決,執意如此。
最後也隻好作罷了。
還好這淮水竹林,離神火山莊並不算遠。
隔著淮水,相距不過百餘裡地。
若是劃船沿江而行的話,不到半日即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