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家是發展路上犧牲品,工作機會差距大。老家沒啥好工作,福利保障倒不差,可大城市掙得多花得更多“
老院長緩過勁兒來:“消費高但好企業紮堆,競爭環境公平。漲工資最快就是跳槽?跳兩次槽收入能甩開老家!那些先在外地乾又回老家的,沒跳槽機會又沒得選“
這十年差距在房價上。我有學生十年前在老家買新房三千一平,現在還這價,房子就住人的地方。南方房價翻了幾倍!對老百姓來說最省心投資。
李明:“說句倒行逆施的話,農耕社會不賴。物質匱乏但日子單純,人際關係簡單,思想也沒那多彎“
李明“啪“地掛斷電話發呆。
倆人在電話裡掰扯半天啥結果也沒?轉念一想,全是廢話麼?
李明回過味兒來,老院長攔著不讓回。要反著來。
鏡中的他滄桑,布滿抬頭紋,微笑僵硬,無法再添新皺紋。
‘‘回老家要準備啥?
‘‘備拐杖,腿腳不便路途遠,又防老家治安差。
韓寬身體康健卻無夢,曾問李明何為夢境。
夢能補遺憾,催奮進。
無夢者總入李明夢,夢裡對話如生者。
定歸期後李明夢中告知。
臨行前夜接神秘電話。‘‘是李明?
‘‘誰?
‘‘記得韓寬?
‘你死了怎還通話?
‘我死?我剛出獄回老家,你病沒好?這幾年在收容所咋樣?
李明如陷古戰場,同村人身披不同軍裝,彼此舉槍對視。
信與疑,叛與忠。
‘我暫住收容所長家,她有話跟你說。
電話突轉忙音。老院長慈聲問候:‘何時回?身體可好?
‘挺好,您還打沙球?
‘老頭管得嚴不讓玩。怕勾搭人,哈哈。
老院長絮叨:‘你村變工業區,開發商找到我說給補償,你們老村沒剩啥人,大都炸死,我私自做主幫你開放商那挑棟七層樓。
李明驚呆時電話換男聲:‘樓在火車站西佳佳小區2號樓,記我號1514669277。你回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
李明從震驚中緩過神,想問些啥電話掛斷,回撥竟為空號。
驚喜、迷惑,無措。
火車旅途中李明沉默聆聽陌生人對話。
鄰座老鄉主動分享水果。自述16歲被逼婚後攜偷改身份證離家,數十年失聯。
曾帶千元闖上海,花剩50元時誤上漁船,月薪300。一年後轉工地學修吊車,工資漲至3000。
油汙浮腫的雙手印證多年艱辛。
提及為何突然歸家,他含淚說女兒來電方知有後,決意返鄉。
李明問老鄉未來打算,老鄉說年後帶妻子去南方謀生。
老鄉講述經曆後須發皆白,白胡子老人沉默。
中途大學生上車暢談殺毒技術,幫列車員修電腦換得臥鋪。
母子乘車掉落錢包,聽她對電話哭訴,少見丟錢包哭成那樣…
哭鬨引來列車長,站長特批免檢並聯係其丈夫。
另有女孩因擁擠睡車廂連接處,托人過北京時叫醒。
其母在車廂與人聊天興致頗高。
晚上女孩驚醒問怎還沒過北京,列車員說過錦州。
她補票後聯係老板請假,並告知丈夫。
火車聊天北方人談政治,南方人聊生活,學生談學業,職場人論薪酬,大媽談育兒。
火車是流動文化空間,乘客暢聊政治、秘聞,但下車即止。
眾人表麵謙和卻固執。看似故事豐富,實則拿手幾個段子夠一趟列車。
車上慷慨陳詞者下車即成老實人。
列車偶遇終成過客。旅人與陌生人分享精彩故事若人生縮影——有時遇一人覺有意思,但後再碰不上
臉色蒼白青年坐到李明旁玩魔方,對麵女孩讓他教,互留電話。李明發現他們能坐順路。
小白臉青年學生打扮,謙和健談
群學生上車打牌,半夜下車買啤酒後繼續玩。
青年與學生暢談文學,讓李明浸染文藝氣息。
學生下車後青年收斂文青氣質轉頭道:“誰說咱沒文藝範“
“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,各種人都能聊。
小白臉微笑認同,‘‘曾有個大我五歲的姐,一夜暢談後下車時親我,有個戴眼鏡的文弱小生下車後悄悄塞給電話號碼。比我會聊的多,還上大學暑假回家,硬臥聽上鋪喘息和碰撞,那兩人剛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