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晉帝諸陵守衛,勤掃名賢墓。丁酉林邑遣使朝貢。
九月置東宮殿中將軍十人、員外二十人。壬申設都官尚書。
是年為魏泰常五年,西涼亡。
永初二年南郊祭天,大赦。丙寅禁金銀鍍物。劉義真為司徒,徐羨之為尚書令、揚州刺史。禁喪用銅釘。罷會稽郡府。
二月延賢堂策試秀才孝廉。倭國遣使朝貢。
三月限荊州府將佐≤2千,官吏≤1萬,他州將佐≤500,官吏≤5千,兵士不限。
夏四月禁非禮祭祀,拆房廟,功勳祠堂除外。戊申聽訟。
五月設東宮屯騎、步兵、翊軍三校尉。
九月零陵王被誅(武帝旨),百官臨哭三日如舊儀。遣太尉護喪,以晉禮葬。
冬十月授涼州大沮渠蒙遜為鎮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涼州刺史。
十一月葬晉恭帝於衝平陵,武帝率百官送葬。
永初三年詔免刑罰。尚書令揚州刺史徐羨之任司空、錄尚書事兼揚州刺史。江州刺史王弘晉衛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。太子詹事傅亮拜尚書仆射。
三月帝病,劉道憐、徐羨之等入侍醫藥。群臣請禱,帝遣謝方明告疾太廟。丁未,廬陵王劉義真授侍中、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豫州刺史。己未帝愈,大赦。
夏四月封楊盛為武都郡王。
五月帝病危,召太子囑托:“檀道濟有才略無野心,徐羨之、傅亮可信。謝晦善權變,若生變當調任會稽或江州“親書遺詔:“相府不設彆府,宰相領揚州刺史可配甲士千人。要臣可撥台省衛隊為護衛,征討後兵歸原屬。後世幼主須委政於相,禁母後乾政。禁攜兵械入殿,重臣賜木劍“帝崩於西殿,年六十。
武帝清簡嚴整,不尚珠玉,後宮無綺樂。初朝廷無樂,殷仲文提及,帝以忙推。寧州獻琥珀枕,帝因北伐需療傷,碎賜諸將。平關中獲姚興從女,因荒政遣出。財帛存外府,無私藏。宋台府建用鐵釘。廣州獻細布,帝責奢費,禁嶺南複織。帝患熱病及金傷,晚歲需涼物,後得石床。睡木床感歎:“木床花費多,何況石床?“遂命人砸毀。令公主出嫁費用不超二十萬,禁用金玉。內外遵行節儉,常穿木屐帶十人出宮遊玩。皇子晨省時脫公服行家常禮。
昔在丹徒耕作,登基後存農具示後。文帝見故物慚,孝武帝拆暗室建殿,見土牆葛燈時袁顗讚儉樸,帝言:“田舍翁奢甚!“
謝慧和他好兄弟徐羨之合夥,把帝國推翻。離婚後,我讓幾個皇上孩子去鎮守邊疆,有的鎮守海洋。沒想你這家夥戰力驚人,反傷給打回來了。再一個,他沒想到繼位者會對他清算。謝慧沒交兵權,他是希望這件事像王敦一樣。大家和解就可沒想往死裡打。後來真到這個時候,缺少狠勁兒,被檀道基打敗
宋廢帝劉昱為明帝長子,袁粲、褚淵輔政,遣返沿江戍卒,賑濟京畿水災,元徽元年大赦,允流放者還鄉。河南王獻禮。賑壽陽水災、京畿旱情。加封劉景素、劉伯玉、劉休範等宗室,立劉伯融為始安王。
元徽二年,張永任征北將軍、南兗州刺史。二月褚淵晉中軍將軍。五月劉休範反,朝廷命劉勔為鎮軍將軍、蕭道成平南將軍,率軍駐新亭;張永屯白下,沈懷明守石頭。袁粲、褚淵衛戍皇宮。壬辰,蕭道成新亭破叛軍,張敬兒斬劉休範。杜黑蠡、丁文豪攻朱雀航,劉勔戰死。王道隆敗亡。張永白下潰,沈懷明石城敗。戊午,茅恬開東府迎叛軍,陳顯達破之。丙申,張敬兒宣陽門大捷,剿滅叛軍。朝廷論功行賞。丁酉命收葬戰死者,解嚴大赦,百官晉爵。劉昱詔減賦稅、省宮廷開支。十一月行冠禮,再赦天下。
元徽三年劉昱赴南郊祭祀。三月任張敬兒為雍州刺史。同日遣尚書郎賑濟京城水災。閏月詔令官吏須清簡恤民。四月遣使巡察民情。七月任袁粲為尚書令。八月擢褚淵任中書監。十月高句麗遣使朝貢。
元徽四年劉昱行籍田禮,大赦天下。六月升蕭道成為尚書左仆射。七月劉景素於京口反叛,京城戒嚴。遣任農夫、黃回討逆,命蕭道成統軍。甲午張保戰死。乙未平叛斬劉景素。丙申大赦封賞功臣。
阮佃夫、申伯宗、朱幼密謀廢黜劉昱,事敗被殺。六月劉昱誅殺沈勃、杜幼文等官員,後大赦。
劉昱及長暴戾無度,侍從多遭虐打。即位初尚忌憚太後重臣,行冠禮後日益驕縱,終致眾叛親離。
元徽三年劉昱常攜隨從出宮遊玩,其母乘車跟隨管教無效。次年春夏出遊頻繁,京口之亂後愈加驕縱,日夜與親隨解僧智等外出,攜利器沿途殘害人畜,百姓閉戶避禍。劉昱常著騎裝不戴冠,隨身帶刑具,以錐刺人下陰,若隨從不忍視則怒刺其肩胛。
劉昱在耀靈殿養十頭驢,所乘馬匹養於寢宮。民間傳言其母曾為李道兒妾,稱劉昱實為李道兒之子。出宮常自稱劉統或李將軍,與右衛女子私通,出遊必賜千錢。阮佃夫謀反敗露,其心腹張羊被捕,劉昱於承明門駕車碾殺之。杜延載、沈勃等皆遭其屠戮,擒杜叔文後親執槊刺斃。精於金銀器及服飾製作,無師自通吹篪。性嗜殺,日不殺人則鬱,朝野震怖。
蕭道成與王敬則密謀廢帝。七月劉昱醉酒夜歸仁壽殿,侍衛因畏懼皆避退。王敬則收買劉昱親隨,趁其熟睡弑君,攜首級投奔蕭道成。蕭道成率兵入宮掌控局勢,太後下旨斥其昏聵失德,廢黜帝位。
次日奉太後旨迎立安成王劉準繼位。
彭城王劉義康十二歲受封都督豫司雍並四州諸軍事,任豫州刺史。有宋襄公之仁。
高祖入朝輔政後留其鎮守壽陽,加刺史。永初元年封彭城王,任右將軍。次年改任南豫州刺史。永初三年遷使持節,都督南徐兗二州及揚州晉陵諸軍事。
文帝即位增其食邑至五千戶,加驃騎將軍、散騎常侍。元嘉三年兼任荊州刺史,都督八州軍事,獲班劍儀仗。元嘉六年應王弘表奏入朝,任侍中、司徒,與王弘共輔朝政。因王弘多病,政務漸由義康獨掌。劉湛才乾出眾,深得劉義康器重,常谘詢其政見。元嘉九年王弘卒,劉義康兼揚州刺史。
劉義康勤政攬權,總決朝政及人事任免。其府邸每日車馬盈門,無論出身皆予接見。用人唯才,慎授官職,凡賢士皆延入府中,庸者則安置朝廷。因而,他手下的官吏都願為他效命,從不敢有所欺瞞辜負。文帝體虛,多年臥病在床,每有所思慮便頭痛,時有危險情況。他入宮侍奉皇上儘心,常幾晝夜不解衣睡覺,凡湯藥、膳食都先由他嘗過,才進獻給皇上。元嘉十六年受封司徒,大將軍,並賜許自行征召下屬官吏。
劉義康素來不諳臣道,認為和皇上親兄弟,不在意君臣規矩,率性而為,未嘗猜疑防備。他私下招養六千家兵沒向朝廷稟明。各地官員進獻貢品時好送劉義康,次的進奉給皇上。冬皇上有次吃柑橘感歎:“小又酸”下座的劉義康說:“今年柑橘有好,臣派人回府取些”劉義康家柑橘比宮裡的大!
尚書仆射殷景仁得文帝寵信,與太子詹事劉湛交惡。劉湛欲借劉義康權勢壓製殷景仁未果,因殷得帝庇護。劉義康多次進讒未果,劉湛愈發不滿。南陽劉斌因才乾被劉義康提拔,司徒府王履、劉敬文、孔胤秀等投機者見帝病危,密謀擁立年長皇子。帝病危時命劉義康擬輔政詔書,劉湛暗示幼主難擔大任。孔胤秀私下查找晉康帝舊例,劉義康不知情,劉斌等人則欲擁立劉義康篡位。劉義康同黨監視皇帝舉動,排擠異己忠臣,並搜集殷景仁過失誣告,導致帝相權力對立。
元嘉十六年帝疑劉義康。次年劉湛被誅,其黨羽劉斌等人處斬,韓景之等人流放廣州,王履罷官。
事發當夜帝召劉義康入宮,派兵逮捕劉湛,杜驥布防戒備,隨後下詔公布劉湛罪狀。
劉義康請辭,改任江州刺史赴豫章,保留原職。離京前眾親信慰問,辭行時帝泣彆,遣僧探問。後劉義康辭江州職,改授廣交湘軍事,俸祿優厚,帝常書信賞賜。
扶令育奏請召回劉義康,遭帝誅殺。
會稽長公主宴間突跪求帝,悲泣不止,帝驚扶。此前劉義康已外放豫章多時。長公主哭求皇帝留劉義康性命,帝立誓應允,並賜酒示恩。
元嘉二十二年範曄謀反牽連劉義康,帝廢其為庶人囚於安成。劉義康讀史自歎罪有應得。
元嘉二十四年胡誕世謀逆欲迎劉義康,劉義恭奏請流放廣州。元嘉二十八年帝遣使賜毒,劉義康拒服後被悶殺,終四十三歲。
劉劭自幼受寵多行不義,癡迷巫蠱弑父奪位,在位三月被誅殺。
劉劭為宋文帝長子,文帝因守喪推遲公布其出生,因其誕於登基時受寵。
劉劭六歲立太子,獲建奢華東宮。十二歲入住後娶殷氏女,十三歲行冠禮。善騎射史籍,容貌俊秀,總攬東宮事務深得帝心。
元嘉二十七年文帝北伐遭劉劭勸阻未果。魏軍兵臨瓜步時,劉劭率水軍守石頭城諫斬主戰大臣,文帝獨擔責。
皇上命宮人養蠶以勸農。吳興女巫嚴道育因夫罪牽連服役,東陽公主婢女王鸚鵡薦其通靈,公主借養蠶之名召入宮。嚴道育以煉丹術獲公主及劉劭信任。劉浚諂附劉劭,因共謀惡事恐帝察,令嚴道育作法祈禳,稱誠心禱天必不泄。後演為巫蠱,刻玉為帝像埋殿。
東陽公主家奴陳天興與王鸚鵡私通,並與太監慶國共涉巫蠱。劉劭擢陳天興為衛隊統領。
東陽公主去世後王鸚鵡應出嫁,劉劭恐泄密,與劉浚商議將其嫁予沈懷遠為妾。因未稟告皇帝,劉劭托臨賀公主婉轉陳情。皇帝得知陳天興任隊長,遣奚承祖質問提拔緣由。劉劭辯稱陳天興曾求效力,因其體貌魁梧暫任副職,並承諾呈報名單。實則王鸚鵡已嫁沈懷遠,劉劭急告劉浚,密囑臨賀公主若帝問及則稱未安排妥當。
王鸚鵡嫁給沈懷遠後擔心和陳天興通奸外泄,就求劉劭殺陳天興,劉劭便秘密派人殺陳天興。太監慶國前和陳天興為劉劭往來傳遞消息,如今陳天興死他怕慘遭橫禍,便把事稟告皇上。皇上聞知震驚惋惜,派人去抓王鸚鵡,查封她的家,在她家中搜出劉劭和劉浚所寫的百張紙,上麵寫滿詛咒巫蠱之言,宮裡找出他們埋下的玉像。嚴道育聞風而逃,沒抓到。皇上怒,親自追查此事,分彆派遣宮中官員進東部各郡搜捕,沒抓到嚴道育。皇上斥責劉劭和劉浚,他們惶恐無辭可辯,一勁認罪。嚴道育變成尼姑躲進東宮藏匿,劉浚到京口去時把她裝在車子帶出去,後她有時便在農戶張旿家進出。
江夏王劉義恭從盱眙回朝後皇上把巫蠱這事告訴他,並感慨:“從前在典籍上看過這事,以為子虛烏有,劉劭有悖倫常,未必能亡國,等他當帝時再做啥就不關你我的事。你兒子多,怕你將來會遇到這不幸”
元嘉二十九年冬大雨雪,風雷異象。武帝憂變,增劉劭東宮甲士至萬,出行則令其統白直衛宮。
二月劉浚攜嚴道育入京事發,武帝搜得婢女口供,驚悉二子仍通妖婦。欲廢儲賜死之際,潘淑妃泄密,劉劭遂夜宴將士,與陳叔兒等密謀起事。
夜,劉劭假傳聖旨稱魯秀謀反,命張超之集結兩千甲士,部署稱平叛。召蕭斌、袁淑等人入宮,跪陳政變意圖。次日劉劭與蕭斌著戎裝,詐稱奉旨率軍入宮。張超之率眾破門弑帝,徐湛之同殞。劉劭踞堂,蕭斌持刀護衛,斬顧嘏,殺江湛。卜天與攻堂被殺,潘淑妃及十近臣遭屠戮。劉劭召劉浚聚中堂,並傳召劉義恭、何尚之。
劉劭登偽帝位下詔:“徐湛之、江湛弑君,我率兵趕來殿時來不及救駕,號哭痛惜父皇駕崩,如今罪首被誅,大赦天下,改元。文武官員賜爵位兩級,各級府衙照此辦理”文武官員才到十人,劉劭迫不及待宣布登基。同日任命蕭斌為散騎常侍、尚書仆射、領軍將軍。為文帝大殮那天劉劭推說生病沒參加。先前朝廷分發各王侯和眾府衙的兵器裝備,劉劭下令全收回武庫。任命殷仲素為黃門侍郎,王正見為左軍將軍,張超之及眾多弑君逆賊聞人文子、徐興祖、詹叔兒、陳叔兒、任建之,連同將校以下龍驤將軍和郡中官員各賜二十萬錢。劉劭派人對魯秀說:“徐湛之常打算謀害你,我為你除掉他”任命魯秀和屯騎校尉龐秀之掌管軍隊。舉行成服喪禮那天劉劭麵對靈堂哭得肝腸寸斷。後劉劭到處登門拜見王公大臣們,征詢治國良策,減輕勞役賦稅,減少皇室遊樂開支。皇家田園山澤,有能放棄的租借給貧民。
三月誅王僧綽,因涉廢太子事。長沙王劉瑾、弟楷、臨川王燁、桂陽侯覬、新諭侯球因舊怨下獄死。司禮官諡文帝為中宗景帝。
劉駿與劉義宣、劉誕等舉兵。劉劭布防。
四月立殷後。
劉駿發檄文討劉劭。
劉劭自誇善兵,稱卿等理文書,勿憂戰。朕親征退敵。囚劉駿、義宣留京子嗣,逼劉浚書脅退兵。
劉劭欲殺反將家眷,被劉義恭等勸止。蕭斌諫水軍決戰或守梁山,劉義恭獻策守京決戰,劭納之。厚待王羅漢、魯秀掌兵,賞珍寶美人。日巡軍營,督造戰船,遷南岸民北居。奏立子偉之為太子。
21日義軍占新亭,劉劭遣魯秀、王羅漢守朱雀門,蕭斌率步軍,褚湛之領水軍。次日劉劭命蕭斌率萬兵攻新亭,親督戰。魯秀臨陣止攻,柳元景反擊大勝,劉劭潰逃。蕭斌中箭。
25日劉義恭單騎投義軍,部眾多被截殺。劉劭誅其子,27日立劉偉之為太子,獨不赦劉駿等人。
五月劉劭屢敗,強征婦女充軍。
3日王羅漢醉聞義軍渡江,倉皇降。
劉劭閉城掘壕設柵,蕭斌降於石頭城被殺,城內大亂。
四日劉義恭率軍攻皇城各門,薛安都、臧質破宮斬王正見。劉劭躲入武庫被擒,劉浚遇劉義恭問降,對話後被斬於途。劉劭被押至帥帳,斬於牙旗下。
檀道濟檀韶幼弟。少孤,居喪儘禮,奉姊兄以和謹稱。
高祖舉義,道濟從入建武軍事。討平魯山,擒桓振,拜輔國參軍、南陽太守,封吳興侯。盧循反,道濟為揚武將軍討平郭寄生。從狗不吃魚破桓謙、荀林,以功遷安遠護軍。累遷太尉參軍、中書侍郎,封作唐縣男。為豫章公世子司馬,曆臨淮太守、梁國內史,加冠軍將軍。
義熙十二年,檀道濟隨高祖北伐任前鋒,連克淮、淝、許昌,俘後秦姚坦、楊業。至成皋,兗州刺史韋華降。攻洛陽,姚洸出降,俘四千人。眾議坑殺戰俘耀武,道濟拒之,儘釋俘虜,戎夷歸心。西進潼關破姚紹,定長安後升征虜將軍、琅邪內史。世子鎮江陵時,道濟任西中郎司馬、持節、南蠻校尉,加征虜將軍。後遷宋國侍中,領世子中庶子兼兗州大中正。
劉裕稱帝後檀道濟任護軍兼散騎常侍,掌石頭戍務,獲殿省出入權。因擁立之功改封永修縣公,遷丹陽尹兼護軍。高祖病重時賜其儀仗隊。
後任南徐州、兗州江北淮南諸郡軍事監,兼鎮北將軍、南兗州刺史。景平元年魏軍圍東陽,檀道濟受命與王仲德馳援。未至而魏軍焚營北遁,因東陽缺糧需取窖穀舂米,耽擱兩日致追之不及,遂還鎮廣陵。
徐羨之欲廢廬陵王劉義真,檀道濟屢諫未納。後徐羨之謀廢少帝立劉義隆,召檀入朝。當夜檀與謝晦同宿,謝惶懼難眠,檀酣睡自若。太祖即位後授檀征北將軍、散騎常侍,封武陵郡公固辭,加五郡都督。
伐謝晦時到彥之敗退,檀軍至而謝眾自潰。亂平後檀遷征南大將軍、江州刺史,增封千戶。
元嘉八年到彥之伐魏,初複黃河南地旋失。洛陽、虎牢陷,魏軍逼滑台。宋廷命檀道濟督軍北伐。至壽張敗魏將乙旃眷,轉戰高梁亭斬悉頰庫結。濟水南岸二十日十戰,因魏勢盛失滑台。檀道濟整軍自曆城歸,進司空留原職,還鎮尋陽。
檀道濟前朝戰功卓著,威望高。其親信皆身經百戰,諸子才俊輩出,遭朝廷忌憚。太祖連年病重,彭城王憂其死後難製道濟。十二年魏軍犯邊,召道濟入京欲除之。至京後太祖病暫愈。十三年春遣道濟鎮尋陽,登船時太祖病複發,借餞行召回道濟,捕入廷尉獄。詔曰:“道濟承殊恩不思報,反生異心,元嘉以來猜忌愈深。包庇謝靈運悖逆之言,私蓄財寶招募亡命,禍亂朝綱“鎮軍將軍王仲德曾多次上奏其劣跡,朕原望其改過,然其執迷不悟,謀逆篡位。前南蠻參軍龐延祖密奏其奸。遂收押檀道濟及檀植、檀粲等八人誅於獄,捕薛彤伏法。遣顧仲文等赴尋陽誅檀夷、檀邕等人。薛彤、高進之乃道濟心腹,時人比之關張。道濟入獄時曰:“毀爾長城!“唯檀孺獲赦,後官至奉朝請。
範曄車騎將軍幼子。其母如廁時產他,過繼伯父範弘之,襲封武興縣五等候。
範曄少好學,十七歲拒州主簿職,後曆仕相國椽、冠軍參軍,遷右軍參軍、尚書外兵郎,外放荊州彆駕。服喪後任司馬、太守,北征押運軍資,歸任司徒從事中郎,終遷尚書吏部郎。
元嘉九年冬劉義康母喪,出殯前夜設奠,僚屬集於東府。範曄與其弟司徒祭酒範廣淵、王深夜飲,開北窗聽挽歌取樂,觸怒劉義康,被貶宣城太守。數年後遷長沙王鎮軍長史,加寧朔將軍。嫡母隨兄範皓居宜都,元嘉十六年病危,範曄攜妾遲歸遭彈劾,文帝惜才未究。服喪畢任始興王後軍長史,領南下邳太守。劉濬任揚州刺史時委政於曄,後轉左衛將軍、太子詹事。
範曄身高七尺,擅琵琶屢拒為帝演奏。宴飲間帝命其伴奏,曄方應詔彈奏。
孔熙先懷才不遇,因其父孔默之任廣州刺史時受賄獲罪,得彭城王劉義康庇護免罰。及義康失勢,熙先欲報恩,借範曄不滿朝廷之心結交。遂刻意接近曄甥謝綜,以嶺南遺產為資,常與謝綜兄弟博戲為媒。謝綜兄弟常與孔熙先賭博贏錢,漸引薦範曄。孔熙先故意輸財,範曄貪其財物文才,遂成至交。孔熙先以巧言遊說,範曄初未應。因皇室拒與範氏聯姻,孔熙先激言:“朝廷待若豬狗,何必效忠?“範曄默然。
範曄與沈演之同受帝寵,常同時覲見。範曄候沈同入,而沈獨見則生怨。曄曾任劉義康幕僚受厚待,貶宣城太守後離心。謝綜為義康記室參軍,自豫章返京代為修好。曄懷異誌,借奏疏試探帝意:“昔漢藩王以妖言獲罪,今義康惡名昭著反得安,恐大患“帝未納。
孔熙先通曉天象,預言宋文帝將亡於內亂,江州將出天子,劉義康應天命。謝綜因父弟與劉義康關係,受命隨行,被孔熙先勸說後欲報恩。孔熙先資周靈甫十萬錢募兵,然周攜款未歸。仲承祖暗中勾結,與孔熙先密謀,並拉攏徐湛之。仲承祖南下向蕭思話、範曄傳達劉義康意願,稱欲聯姻未果,與範曄中途失和因外人挑撥。
僧法略曾受劉義康供養,與尼法靜皆感舊恩欲救之,俱與孔熙先往來。熙先令法略還俗複本姓孫景玄,任臧質寧遠參軍。法靜妹夫許耀為禁軍將領,熙先借治病結交,誘其參與密謀。胡遵世與法略交密,暗通款曲。法靜南下時熙先遣婢攜讖書,返程得劉義康所贈器物。恐泄密,熙先毒殺婢女。徐湛之謂範曄:臧質將攜舊部歸附,蕭思話三州勢力可恃,合兵逾千。遂部署官職,徐湛之領揚州刺史,範曄任南徐州刺史,熙先為左衛將軍。列異己者名冊擬誅殺。
孔熙先令弟孔休先擬檄文:
世無常安,暴逆橫行則聖智伐之。少帝以來皇室多故,先帝英明繼統,勤政安邦。然近年奸臣亂政,刑罰失序,宮闈禍起。賊臣趙伯符包藏禍心,縱兵犯駕,禍延宗室,所任皆非良善,傾危社稷。其惡空前,寰宇同憤,誌士皆欲舍身報國。
徐湛之、範曄與蕭思話、臧質、孔熙先、孔休先等忠義昭彰,痛朝廷失道,率義軍誅趙伯符及其黨羽。逆賊伏誅,然國無明主。彭城王劉義康乃高祖聖裔,德高天地,勳業卓著,久居藩邸已六載,百姓渴仰聖德。今遣臧質奉璽綬迎駕,百官整儀相隨。諸將各守本職,有阻義師者嚴懲。昔彭城王手書示警,惜決斷遲疑致禍。今率部舉義,誓死匡扶。
孔熙先認為舉事需劉義康旨意,範曄遂偽造劉義康致徐湛之書信示眾:
我平庸淺薄,生於皇室,放縱任性,有過失無人指正。待人無常致小人怨恨,賢士不附。禍敗後自省,痛悔。竭誠侍君仍遭讒佞誣陷。甲某奸險,乙某凶頑,丙丁趨利,捏造謠言致骨肉相殘,無辜受戮。刑罰不辨輕重同罪,違天理傷人和。
身陷囹圄,命懸一線,然仗義之士頻傳天象人事,知國勢將傾。群賢頻遭變故,禍亂四起,日夜憂憤。望諸君明辨是非,共剪凶逆,匡扶宋室。兵凶戰危,行事須慎,若有差池遭嚴懲。重任托付諸賢,既往不咎,但求國安,死無憾。
九月,衡陽王劉義季、南平王劉鑠赴鎮,帝於武帳岡設宴餞行,範曄預謀作亂未果。十一月徐湛自首稱與範曄本無交,因官署相鄰漸往來。近年範曄生怨,妄議朝政藩王,更與孔熙先通過仲承祖勾結,欲糾集不滿之徒謀逆。因臣曾受劉義康禮遇,彼等借機蠱惑,稱天象有兆。範曄親至詳述危局,臣遂奏報朝廷,奉命周旋探實情。
範曄出示檄書、選官文件及同夥名冊、親筆信,密封呈交皇上,顯其悖逆。臣交友不慎聞逆謀,奏時惶恐。」詔曰:「徐湛之奏報駭人。範曄素行不檢,少有過失,因才受祿任顯職,然貪婪逾甚,不感皇恩反生怨。屢次寬待望其悔改,竟結惡狂悖至此。速捕嚴究」
當夜召範曄及朝臣集華林園,押客省。先捕謝綜、孔熙先兄弟,皆認罪。帝於延賢堂遣人問曄:“汝有文才,擢用授爵,已遂所求。既不知足,煽惑同黨,何故謀反?“曄惶懼未認。帝複問:“汝與謝綜、徐湛之、孔熙先謀逆,彼等皆供,何不實答?“曄曰:“宗室固若磐石,藩鎮如嶽,縱有異心,焉能成事?吾位已重,再遷可待,豈冒滅族之險求進?“帝又詰:“熙先近在園門,可需對質?“曄啞然:“熙先構陷,吾複何言?“孔熙先聞範曄不認罪,笑告沈邵之:“謀反文書皆範曄所製,何故抵賴?“帝示範曄手跡,曄始供:“久欲稟奏因跡象未顯拖延至今。負國重罪,甘願伏誅“
夜遣何尚之探問:“何至如此?“曄反問:“君謂何由?“尚之曰:“公當自明“曄答:“與庾尚書本無怨,謀逆事聞於孔熙先,輕其年少未察。今方知罪。望公佐聖朝無冤獄,身後明我心跡“次日押送廷尉,入獄方知徐湛之告發。孔熙先供詞堅毅,帝奇其才,遣使慰之曰:“卿才當升遷,滯於集書省乃朕過“責何尚之曰:“使孔熙先三十為散騎郎,安得不亂?“
熙先獄中上書:“臣狂妄淺見,怨憤行事,不辨順逆。與弟休先首倡奸計,罪當萬死。陛下聖明,赦臣微節。昔盜馬者尚能立功,臣失節,素慕忠烈。今如斷木覆水,無複返期“為警示後人,臨刑前孔熙先稱死後魂魄將報聖恩,並陳其畢生治學所得。他自幼博覽群書精研數術,所考天文星象多應驗,將研究成果分條呈奏,懇請存於內府以待後用,贖己罪。所述讖緯之言含帝室骨肉相殘之兆。
範曄獄中求換牢房接近謝綜,問其可知告發者,謝綜不知。曄指是徐湛之。
曄初以為必死,因皇帝深究未決,遂生僥幸。獄吏戲言其或長囚,曄竊喜。謝綜、孔熙先譏其昔時傲態而今懼死,曄歎衛獄將:“惜埋此輩“,將答:“逆臣何惜“,曄稱是。
範曄赴刑前在獄門問謝綜行刑次序,謝綜答:“反賊頭子當先“途中談笑自若,至刑場問時辰,謝綜稱“將至“。範曄食畢斷頭酒勸謝綜進食,謝拒曰:“非重病何強食?“家人到場時,範曄欲作彆,謝綜言“哭號徒亂心神“。範曄堅持麵見家人,其妻下車撫子,斥道:“汝不惜命、負皇恩,死不足抵罪,竟累兒孫!“
範曄生母哭斥其忘恩負義,擊其頸麵而不見愧色。妻勸婆母勿念,妹妾訣彆時曄悲泣,謝綜譏其不從容。謝母拒見逆亂子弟,曄謂此舉明智。曄醉時子範藹擲土果稱彆駕,坦言父子同死可悲。曄曾倡無鬼論,臨刑言死後訴冤。抄家見其奢靡而母居陋室,族親多誅。曄終年四十八,兄弟子嗣及謝緯等流放廣州。範藹子魯連因公主外孫免死流徙,後逢孝武赦免。
範曄思想精深獨到,妥善處理事物,改進器物服飾形製樣式,世人效法。他在獄中致信外甥侄子述生平:
我犯逆罪當誅,爾等當鄙我罪人。然平生放任情懷,有可追思之事。我三十立誌,漸悟新知,口不能儘表。不善注解古書,苦思則昏悶,故清談無成。讀書所得皆自悟,文章有進益,然才淺思鈍,每成篇難有全章滿意。常恥作文士。文章通病在敘事淺白,抒情直露,立意牽強,文質遊離。縱偶有才者亦難脫此累,如匠畫精,終乏新意。吾謂文乃情誌所托,故當以意為主,辭達而已。意主則旨顯,辭達則文斂。如此方能立芬芳之旨,擇金石之辭。文旨萬殊,而變有固然。自謂得為文之理,嘗語外人,多不解賞,恐見解不同之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