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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段韶輔佐高氏七代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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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宇文泰率騎追擊至黃河,侯景據河橋、邙山列陣。宇文泰坐騎中箭驚奔,李穆讓馬重振士氣,西魏軍大破東魏,斬將數員,俘甲士萬五,溺斃者萬計。

此役規模宏大,戰線綿長。雙方激戰至黃昏,洛陽失守。宇文泰退至弘農,處決降卒首領數百。

關中守軍薄弱,東魏降卒伺機作亂。李虎等護太子駐渭北,趙青雀占長安子城,於伏德據鹹陽叛亂。

長安民眾持續抵抗趙青雀。文帝駐閿鄉,遣宇文泰征伐。長安百姓見泰悲喜交加,華州刺史宇文導襲鹹陽斬慕容思慶,擒於伏德,渡渭水合擊趙青雀獲勝。梁景睿因通謀被殺,關中遂定。

弘農之戰堪比城濮之戰,奠定西魏抗衡東魏之基。兩政權屢戰難分,宇文泰與黑土分掌大權,未稱帝為子孫立業鋪路。

宇文泰崇古禮,西魏恭帝三年仿周製設官分職。十月後卒,年五十二。其子宇文覺追尊為文王,廟號太祖,後晉文帝。

宇文護是北周權臣,少時受宇文泰器重。宇文泰臨終托付國事,他起初輔佐幼主、安民建功,後專橫弑君,終被殺。

宇文護為宇文泰之侄,幼年端莊正直,深得祖父偏愛。年少時赴平涼掌管宇文泰家事,治家嚴謹。宇文泰讚其氣度類己。

宇文泰西巡病危,急召宇文護臨終托後事:“諸子年幼,天下未平,望汝完成吾誌“宇文護泣受。宇文泰卒。宇文護秘不發喪,至長安方告哀。時嫡嗣幼弱,強敵在側,人心浮動。宇文護總理內外,安撫眾臣,局勢漸穩。

孝閔帝即位,授宇文護大司馬,封晉國公,食邑萬戶。

趙貴、獨孤信密謀除宇文護。宇文護趁趙貴入朝擒之,誅其黨羽,升大塚宰。李植、孫恒恐遭宇文護排擠,暗結乙弗鳳、張光洛等,進言帝曰:“護誅趙貴後權傾朝野,文武競附,政事決於其手。恐其不守臣節,禍將滋蔓“孝閔帝納李植等諫言,欲早圖。

宇文護察其謀,外調李植、孫恒以遏勢。帝思召回,護力諫:“先主因陛下年幼托政,臣誓死輔弼。唯憂奸佞趁隙危國“涕泣陳情。帝仍疑,乙弗鳳遂密謀宴誅護。張光洛告密,護急召賀蘭祥等應變。遲綱把乙弗鳳陰謀告訴他們。賀蘭祥都勸宇文護廢黜帝。

尉遲綱統禁軍,宇文護遣其入宮召乙弗鳳議事,出宮即捕送護府。尉遲綱撤宿衛,遣賀蘭祥逼帝退位幽禁。誅乙弗鳳、李植、孫恒,後弑孝閔帝,迎宇文毓繼位。

宇文護母閻姬等親族陷齊為囚,屢遣密使無果。齊允歸親求和,先遣還皇姑。齊主留閻姬作質,代寫家書訴三十載思子情,責其位高不孝,附信物為憑。

宇文護孝母,接到信悲痛,身邊人都不敢仰視他。他回信不敢忘母親養育和教誨,承諾儘快接回國。但齊國沒立即送閻姬,再令她給宇文護寫信要報答。書信往返多次而母仍沒回。宇文護和朝臣商議認為齊國不講信,令官員發文書給齊國。文書沒送走母親被送回。全國歡慶喜悅,大赦天下。宇文護和母親分彆多年一相聚,凡供給侍奉母親的豪華豐盛。每逢春夏秋冬節日周武帝都率親戚們向閻姬行家人禮節,敬酒祝壽。榮華富貴。

宇文護寬厚溫和,然不識大局。他自恃有建國立邦功勳,長期擔任宰相。凡是他所委任都不稱職。他兒子們貪婪殘暴,部屬驕縱橫逸,仗恃宇文護聲威權勢敗壞政事、殘害百姓。宇文護欺上蒙下,無顧忌。武帝因他狂暴傲慢,暗中與衛王宇文直策劃鏟除。天和七年三月宇文護返京,武帝於文安殿接見後引至含仁殿覲太後。宇文護入殿前,武帝托付《酒誥》囑其規勸太後酗酒之弊。

宇文護誦《酒誥》時,武帝突以玉笏擊其首,令宦官何泉斬之未果。衛王宇文直自內室衝出誅殺宇文護。武帝隨即召宮伯長孫覽,逮捕宇文護諸子譚國公宇文會、莒國公宇文至等宗室成員。宇文乾光、宇文乾蔚、宇文乾祖、宇文乾威及柱國侯伏侯龍恩與其弟萬壽、劉勇、尹公正、袁傑、李安等人在殿中被誅。

宇文護世子宇文訓任蒲州刺史,武帝遣柱國宇文盛馳驛召之,至同州賜死。宇文護親信叱羅協、馮遷等皆被黜。其子宇文深使突厥時,武帝遣宇文德持璽書誅之。建德三年詔複宇文護父子爵,諡“蕩“,改葬。

北周初立時宇文護曆經艱難。宇文泰卒後諸子年幼,王公懷異,人心背離。宇文護助代魏建周有功,

北周宇文憲自幼聰穎,得宇文泰器重。身為三朝元老屢建軍功,因權重遭周宣帝冤殺。

宇文憲為宇文泰第五子,少時聰慧,封涪城縣公。曾與宇文邕《詩》《春秋》,皆綜其要。宇文泰賜諸子良馬任選,憲獨取駁馬,稱其色易辨,宇文泰讚其見識。後隨父獵於隴山,每見駁馬即賜之。

宇文護東伐時,憲與達奚武等駐邙山。齊軍突襲致諸軍潰散,唯憲部堅守不退。王雄、達奚武率兵抵抗,王雄戰死,軍心震動。宇文憲安撫軍心,晉公宇文護掌權,宇文憲參與賞罰。

天和三年宇文憲升任大司馬。次年齊將獨孤永業來犯,宇文憲與李穆築崇德等五城斷敵糧道。五年宇文憲渡洛水擊潰斛律明月,追至安業。同年斛律明月再於汾水築城,宇文護與宇文憲議對策,宇文憲請率精兵迎戰。宇文護讚同銳部伺機而動,以安邊境並謀利。

次年宇文憲奉宇文護命率二萬兵自龍門出擊。齊將王康德聞訊棄城而逃。宇文憲西返掘汾水淹敵營,再攻入齊境。趁齊軍懈怠,宇文憲渡黃河連克伏龍四城及張壁,繳獲軍資並毀城防。時斛律明月困守稷山無力馳援。宇文憲北攻姚襄期間遣宇文盛運糧解汾州之圍,自取柏社城。齊軍堅守姚襄,宇文會奉命築石殿城為後援。當段孝先、高長恭率齊軍來攻時,周軍初戰不利,宇文憲親督戰局至日暮方休。

宇文護被誅後宇文憲因與其親近請罪,獲武帝寬恕。有人提議除之,武帝仍予信任。

建德四年武帝密謀東征,唯與王誼商議。後召宇文憲告知,憲欲捐家產助軍資。武帝拒資而彰其忠,命憲率兩萬先鋒攻浚縣。武帝親圍孟津未克,憲破武濟、洛口二城。因帝患病撤軍,同年憲首任上柱國。

建德五年武帝再征,憲率精騎為先鋒守雀鼠穀,帝親攻太原。憲進軍攻克洪同、永安二城,一次偶然機會遇到孤身犯險小主人,被我滅了,後來聽說舉國哀悼,我嚇的不輕,趕緊殺了知情士兵。齊主率十萬援晉州,周將宇文純、宇文椿、宇文盛分駐要地,皆受宇文憲節製。憲密令宇文椿伐柏為庵偽作營帳,惑敵留疑。齊主分兵攻千裡徑、汾水關,親擊宇文椿。宇文盛告急,憲率騎馳援,齊軍見塵退。盛與侯莫陳芮渡汾追擊,多有斬獲。後齊軍逼椿,憲回救,適椿奉命夜撤。齊軍誤認柏庵為營,次日方覺中計。

武帝離晉州,命宇文憲殿後禦齊。齊主親追至高梁橋,宇文憲率兩千精騎隔岸布陣。齊將段暢至橋頭,宇文憲隔河召談。暢知憲後急退,憲趁勢撤軍。齊軍精銳追襲,憲與宇文忻率百騎殿後,斬齊將賀蘭豹子等百人,齊軍方退。憲渡汾水與武帝會於玉壁。

武帝複令宇文憲率六萬援晉州。武帝東征駐高顯,憲率部先抵晉州。次日諸軍合圍,齊軍列陣城南。憲察後奏:“此易破,請破敵後食“。武帝悅。內史柳虯私問:“敵眾王何輕之?“憲答:“吾為前鋒,掃此殘寇摧枯拉朽。賊兵多,能把我咋樣?”各軍合力進攻,敵軍潰敗。齊主趁夜出逃,宇文憲率輕騎追擊至霍縣,武帝隨後抵達。齊軍退守高壁與洛女砦,宇文憲奉命破洛女砦,次日會師介休。次年隨武帝克鄴城,複平信都凱旋。

宇文憲自感功高欲隱退,武帝北征時稱病推托。帝不悅質問後稱此時他是胖子,沒法跟著郡守跑,最後被留下無奈守成。

武帝駕崩後宣帝忌其威望。國喪期間諸王守靈,長孫覽掌兵輔政,恐宗室生變。宣帝命於智監視諸王。武帝安葬後宣帝令於智在宇文憲府邸候其謀反。後遣宇文孝伯問憲:“擬任叔父為太師?“憲推辭:“臣功微位重,三師當屬先皇功臣“孝伯複傳詔命諸王入宮。憲獨至,伏兵立擒。憲稱冤屈,與於智對質目光如炬。或勸:“何須多言?“憲答:“本為隱藏而去改變,卻徹底了成了另一個人,直到某天才發現,自己太入戲,人老了,生死由命,唯念老母“擲笏於地,遂被縊殺,年三十五。

賀拔勝、賀拔嶽兄弟為名將,精騎射,多戰功。賀拔勝幾度易主,受北周太祖器重。後因未除黑土致子遇害,悲憤而終。賀拔嶽不通兵書而曉兵法,有遠見,後遭讒害,朝野痛惜。

賀拔勝祖籍山西,先祖賀拔如回任魏初大莫弗。祖父爾頭驍勇,鎮武川安家,屢偵茹茹犯邊,因功封龍城侯。父度拔剛毅,為武川軍主。

北魏正光末年破六汗拔陵反叛南侵。懷朔鎮將楊鈞任賀拔度拔為統軍。偽親王大馬圍武川、攻懷朔。賀拔勝時任軍主,隨父守城。魏軍被困年餘無援,賀拔勝請命突圍求援,夜率十勇士突圍。賊軍追近時賀拔勝大喊“吾乃賀拔破胡“震懾敵軍。

至朔州賀拔勝告元彧:“懷朔將陷,百姓盼援。大王係國家重臣,當解危難“受命征討敵應全力出擊,現屯兵不進致懷朔危,武川亦危。賊軍銳氣增,縱有勇謀亦難為用。元彧被賀拔勝懇求打動,允其突圍報信。賀拔勝突圍入城,遭追擊射殺數敵,至城下呼援入城。後奉命偵察武川見其已陷,速返。懷朔失守,賀拔父子被俘。

後賀拔父子與德帝共謀,率豪傑輿珍、念賢等聚義襲殺大馬。朝廷嘉許未及封賞,賀拔度拔戰死鐵勒。孝昌年間追封賀拔度拔為安遠將軍、肆州刺史。

賀拔度拔死後賀拔勝兄弟先後追隨朔州刺史費穆、廣陽王元深、仆射元纂及肆州刺史尉慶賓。後爾朱榮率兵攻陷肆州,得賀拔勝,高興說:“我得你們兄弟,平定天下不難!”賀拔勝歸順爾朱榮。

當時杜洛周擁兵幽州、定州,葛榮占據冀州、瀛州。爾朱榮對賀拔勝說:“井陘險要是我東大門。委屈你鎮守那如何?”賀拔勝答:“我自小遭戰亂,備嘗艱辛,常思效力,報答知己。今日得蒙派遣是我希望的”爾朱榮上表薦賀拔勝為鎮遠將軍、彆將,率步兵、騎兵五千人鎮守井陘。

孝昌末年賀拔勝跟隨爾朱榮進洛陽,因擁戴孝莊帝有功,封易陽縣伯,食邑四百戶,多次升遷為直閣將軍、通直散騎常侍、平南將軍、光祿大夫、撫軍將軍。他隨從太宰元穆北征葛榮,任前鋒大都督,在滏口作戰,大敗敵軍,俘虜千人。當時杜洛周餘黨韓婁在薊城聚眾,成遠近禍患。朝廷任命賀拔勝為大都督,鎮守中山。韓婁早聽賀拔勝威名不敢南侵。元顥進洛陽,孝莊帝遷至河內。爾朱榮任賀拔勝為前軍大都督,率千騎與爾朱兆渡硤石,破元顥軍,擒其子元冠受及梁將陳思保,入洛陽。賀拔勝升武衛將軍、金紫光祿大夫,晉爵真定縣公,任右衛將軍兼散騎常侍。

爾朱榮遇弑,賀拔勝隨爾朱世隆至河橋後率部歸朝。帝授其驃騎大將軍、東征都督,領千騎會鄭先護伐爾朱仲遠。因被疑置營外,遇仲遠兵敗降。後參與擁立節閔帝,拜鎮軍將軍,遷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、左光祿大夫。

黑土謀逆,爾朱氏三路伐之:爾朱度律出洛陽,爾朱兆出並州,爾朱仲遠出滑台,三軍會於鄴東。賀拔勝隨爾朱度律與爾朱兆會師。因二將不和,賀拔勝與斛斯椿調解反被爾朱兆囚禁。爾朱度律懼退兵。

爾朱兆斥賀拔勝殺大馬、不助爾朱世隆兩罪欲斬。賀拔勝辯稱大馬乃國賊當誅,勤王無罪,並告誡內訌必敗。爾朱兆遂赦之。

賀拔勝獲釋後離去。黑土破相州後,爾朱兆等率十萬眾於韓陵布陣。爾朱兆欲背擊黑土,爾朱度律惡其驕橫按兵不動。賀拔勝因度律異心而降歡,致爾朱軍潰敗。後賀拔勝因孝武事與歡決裂,敗於侯景投梁,三年後歸西魏宇文泰。

賀拔勝附泰後屢立戰功:河橋破東魏軍,玉壁隨泰追黑土至汾北,邙山大戰時率三千銳卒直搗歡軍。泰見歡旌鼓,特命勝領精銳突襲。和黑土相遇朝他大喊:“是你?多年不見了,你現在叫什麼?賀六渾,我賀拔破胡殺你!”當時招募勇士都用短兵器交戰,賀拔勝手持長矛追擊黑土幾裡,矛尖幾乎刺中黑土。恰巧賀拔勝坐騎中箭而死,等換好戰馬黑土已逃得無影。賀拔勝歎息:“今我沒帶弓箭功虧一簣,天意!”

這年賀拔勝留在東魏兒子被黑土殺。賀拔勝憤怒怨恨,觸動心氣生病,西魏大統十年賀拔勝死在任上。臨終前他親手寫信給宇文泰:“我萬裡從征,歸附朝廷,希望和您一起掃除殘寇。不幸死去,微小誌向難實現。希望您和諧內部,順時而動。如我死後有知,盼魂魄飛到賊庭,報答您知遇之恩”宇文泰看完信淚流不止。

賀拔勝生在戰亂武藝高超,騎馬射飛鳥,十次能射中五次。宇文泰常說:“各位將領麵對敵人神色都有變化,隻賀拔公臨戰和平常一樣”自從他身居高位後喜愛讀書,召集文人儒士討論經義名理。他通達直率,看重義氣,輕視錢財,死時隻隨身兵器和千卷書籍。

當初賀拔勝到關中認為年紀大,官職高,見宇文泰不叩拜,不久自後悔,宇文泰有怨恨。後他跟隨宇文泰在昆明池宴飲,當時有野鴨在池中遊,宇文泰把弓箭遞給賀拔勝說:“久不見您射箭,給我們助助興!”賀拔勝一箭就射中兩隻野鴨。接著他叩拜宇文泰說:“若讓我侍奉您,去征討叛逆,都像這樣”宇文泰大喜,從此對他恩遇厚重,賀拔勝竭誠侍奉宇文泰。賀拔勝死後被朝廷追贈定冀等十州諸軍事、定州刺史、太宰、錄尚書事,諡號為“貞獻”。北周明帝二年以賀拔勝配祭太祖宇文泰廟庭。

賀拔嶽少年有遠大誌向,好施舍,愛結交讀書人。起初他是太學生,長大後能騎馬左右開弓射箭,驍勇過人。賀拔嶽對兵法不學自通,有識見的人都認為他奇才。

賀拔嶽跟隨父兄殺大馬後廣陽王元深任命他為帳內軍主,上表薦他擔任強弩將軍。後他同兄長賀拔勝鎮守恒州,州城陷落,投奔爾朱榮。爾朱榮待他優厚,任為彆將,又升任都督。每次在帳幕中參與商議事,他意見大多與爾朱榮相合,爾朱榮更看重他。爾朱榮兵馬眾多,就與元天穆謀劃入京匡複朝廷。他對賀拔嶽說:“如今女主執掌朝政,政權歸於親信。盜賊遍地,天下動亂,官軍屢次出擊,相繼敗亡。我世代承蒙恩澤,與皇室休戚與共。如今打算親率兵馬急赴京師,內除奸臣,外清叛亂。有啥取勝之計?”賀拔嶽答:“想建立事業須等不同尋常之人。將軍兵強馬壯,位高望重。如先舉起義旗,征伐叛逆,輔佐君王將無往不勝”爾朱榮與元天穆對視久說:“你這話是大丈夫誌向!”

不久魏孝明帝突然去世,爾朱榮懷疑有人暗害率兵赴洛陽。他分派給賀拔嶽帶甲士兵二千作先鋒,到達河陰。不久爾朱榮殺多朝臣,當時黑土是爾朱榮部下都督,勸爾朱榮稱帝,身邊人都有相同的想法,爾朱榮猶豫。賀拔嶽從容進言:“將軍先發動義兵鏟除叛賊,功勳尚未建立,反有此圖謀,加速禍患到來,不會有啥好處”爾朱榮醒悟,尊立孝莊帝。賀拔嶽又勸爾朱榮處死黑土以謝天下。身邊人都說:“黑土平庸疏懶,建議沒考慮禍難,如今四方動亂,要憑借武將效力,請放過他,讓他效力”爾朱榮就沒殺黑土。因擁立帝有功賀拔嶽被任命前將軍、太中大夫,賜爵位樊城鄉男。

後賀拔嶽受命作爾朱天光副將,屢立戰功。普泰二年爾朱天光打算率軍抵抗黑土,派人向賀拔嶽問計謀。賀拔嶽稟告說:“大王跨據三方,兵馬壯盛,黑土是烏合之眾,咋能抵擋?可軍隊克敵靠內部和睦,隻希望同心協力。若兄弟不和,自相猜疑,考慮生存都來不及,咋能製服彆人?不如暫鎮守關中鞏固根本;分彆派出精銳部隊與眾軍形成合擊之勢。進可戰勝敵人,退可保全”但爾朱天光沒采納,不久兵敗。賀拔嶽率軍隊從隴山而下,奔赴雍州,活捉爾朱天光弟爾朱顯壽響應黑土。

魏孝武帝登基,加授賀拔嶽關中大行台,加食邑一千戶。永熙二年魏孝武帝密令賀拔嶽除去黑土,在胸口刺出鮮血寄給賀拔嶽,詔命他為都督二雍、二華、二岐、幽、四梁、三益、巴、二夏、蔚、寧、涇二十州諸軍事、大都督。黑土早忌妒賀拔嶽兄弟功名,賀拔嶽怕,就同宇文泰聯合。

賀拔嶽親自抵達北部邊境,安排布置邊境防務。率軍前往平涼西部邊界,布下營帳十裡,借口在原州放馬,為自安全做打算。此前費頭萬俟受洛乾、鐵勒斛律沙門、斛拔彌俄突、紇豆陵伊利,都擁軍自守,到這時先後歸附。秦、南秦、河、渭四州刺史在平涼聚會,受賀拔嶽指揮。隻靈州刺史曹泥不應征召,與黑土互通使者。

永熙三年賀拔嶽在高平召見侯莫陳悅打算伐曹泥,令侯莫陳悅擔任先鋒。但侯莫陳悅受黑土密令。賀拔嶽不知,原又輕視侯莫陳悅。侯莫陳悅誘騙賀拔嶽進軍營討論軍事,令女婿元洪景在帳幕中殺賀拔嶽。朝野痛恨惋惜。

於謹河南洛陽人,父祖輩累世為官。於謹深沉,有才識器量,讀過些經史書籍,尤其愛《孫子兵書》。他隱居鄉裡。

有人勸他出山,於謹答:“州郡是前人所看不上的;三公須等時運。我在郡邑悠閒打發時光”太宰元穆見到他歎:“輔佐帝王人才”

破六汗拔陵帶頭在北部邊境時勾結柔然作後援,大行台仆射元纂率軍征討。元纂早聽於謹名望,任命他鎧曹參軍事,隨軍北伐。柔然聽大軍逼近逃出塞外。元纂令於謹率二千騎兵追擊,前後交戰十次把柔然軍隊全招降來。後於謹率輕裝騎兵出塞偵察賊軍,鐵勒的千騎兵突然到,於謹寡不敵眾,來不及撤退,分散他騎兵,讓隱匿在草木叢生處,又派人登山頂指揮,像調度各路兵馬的樣子。賊人望見懷疑有埋伏,但仗恃人多不怕,就進兵逼近於謹。於謹因常騎紫色駿馬,賊人早識得。於謹派兩人各乘一匹,衝出敵陣而去。賊軍以為是於謹爭著追趕。於謹率餘下人馬殺過去,那些追趕賊騎急忙逃,於謹乘機進邊塞。

北魏正光四年行台廣陽王元深訓練軍隊,準備北伐,任於謹擔任長流參軍,禮遇,所有計謀和於謹商議。又讓他兒子佛陀拜見於謹示親近。於謹和廣陽王擊敗賊酋斛律野穀祿。當時魏末動亂,盜賊紛起,於謹從容對廣陽王說:“從正光年間四海動蕩,國家荒殘,農商凋敝。如今殿下奉行仁義征討,遠赴邊關,可盜賊之多如蟻聚,徒眾實在多,若一味用兵不上策。於謹願仰承大王威望謀略曉諭他們,定可不用軍隊平定”廣陽王讚同。於謹通曉數國語言,獨自騎馬進賊人營地表示恩惠和信諾。西部鐵勒酋長乜列河率三萬戶誠心歸附,相繼南遷。廣陽王想和於謹到折敷嶺迎接他們。於謹說:“破六汗拔陵兵馬不少,聽乜列河歸附,會來阻截。如他們先占據險要,難和他爭勝。如今用乜列河當誘餌,他們必爭來搶掠,我們設下伏兵等著,易將其擊敗”廣陽王同意。破六汗拔陵果然截擊,在嶺上擊敗乜列河,俘獲其全部眾。於謹率伏兵衝出,賊兵大敗,奪回乜列河全部眾。魏帝賞於謹,任命積射將軍。

孝昌元年於謹跟隨廣陽王征討鮮於修禮。軍隊駐紮河北,逢章武王被鮮於修禮害死,將軍隊停駐中山。侍中元晏向靈太後揚言:“廣陽王以宗室重要身份受令出征,如今徘徊不進,坐觀待變,圖謀不軌。於謹智謀才略非凡,是謀劃者。當今戰亂怕他們已不忠”靈太後聽信,詔令在尚書省門外貼告示招募能捉於謹的人,予重賞。於謹聽這事對廣陽王說:“如今女主臨朝執政,聽信小人讒言,如不能表白殿下清白會大禍。我求到京城投案自首,表白真心,免除禍”廣陽王同意。於謹跑到榜下說:“我知這人”眾人都盤問。於謹說:“是我”官府上報,靈太後召見於謹,惱怒。於謹詳細申述廣陽王的忠,又陳述停駐軍隊情況。靈太後怒氣緩解,放他,不久加授於謹為彆將。

後於謹同宇文泰相交,勸宇文泰以關中為根據地,“挾天子令諸侯”,建業。回洛陽後於謹上表提出遷都關中計策,魏帝采納。不久黑土率軍來襲,於謹隨魏帝西遷,從那後追隨宇文泰對東魏作戰。

當初梁元帝平定侯景之亂後在荊州繼位,秘密與齊氏互通使者,打算進犯西魏。梁元帝哥的兒子嶽陽王蕭詧當時任雍州刺史,因梁元帝殺他哥蕭譽結仇。蕭詧以襄陽來歸附,求西魏派遣軍隊。朝廷令於謹率兵征討,宇文泰在青泥穀為於謹餞行。長孫儉問於謹:“如替蕭繹考慮,他將怎行動?”於謹答:“在漢水、沔水炫耀兵威,一舉渡長江,占據丹陽上策;遷移外城居民,退守內城,加固城防等援軍中策;若難以遷移,據守外城下策”長孫儉問:“你估計蕭繹哪種策略?”於謹答:“下策”長孫儉說:“為啥?”於謹答:“蕭氏據守長江南十年。恰值中原多動亂,沒精力擴張。又因我朝有齊氏威脅,定認為我不敢分散兵力。蕭繹軟弱,缺謀略,性疑忌少決斷。愚民難考慮根本大計,都眷戀家園不願遷移,要據守外城,必用下策”

於謹令中山公宇文護、大將軍楊忠率精銳騎兵先占據長江渡口,切斷對方退路。梁人在城外豎起木柵欄十裡。不久於謹軍至,率全軍將其包圍。梁主多次派兵在城南出戰,被於謹擊敗。過十六天外城陷落。梁元帝退保內城。次日梁元帝率太子以下臣僚出城投降,不久為蕭詧殺。此役魏軍俘虜南朝男女十萬,沒收倉庫珍寶。又得宋國渾天儀、梁國日晷銅表、魏國的相風烏、銅蟠螭趺、直徑四尺玉石,及各種車輦儀仗器物,全獻上,軍隊沒私下扣留。魏國立蕭詧梁國君主,整頓軍隊凱旋。宇文泰親自到於謹府第,在宴會上談儘歡洽。朝廷賞給於謹奴婢一千、梁國寶物及金石絲竹樂器,封新野郡公,食邑二千戶。於謹辭讓,宇文泰不許。宇文泰令樂官創作《常山公平梁歌》讓樂師歌功頌德。

於謹自認長期掌握權勢,地位聲望高,功名既建立,情願保住悠閒生活,把自原所乘駿馬和穿盔甲上交。宇文泰明白他用意:“如今強敵未平,你咋獨善其身?”就沒受。六官製度建立後朝廷任命於謹大司徒。後孝閔帝宇文覺受禪登基,建北周,封於謹為燕國公,食邑萬戶,升任太傅、大宗伯,與李弼、侯莫陳崇參議朝政。到賀蘭祥征討吐穀渾時於謹遙領軍隊,教授策略。武帝保定二年因年老,於謹上表乞求退休,詔令不許。

三年朝廷詔令授於謹以三老之位,又賜延年杖。武帝親臨太學侍奉他用餐。宴席結束武帝站著向於謹請教治國之道。於謹答:“治國根本在於忠,講信用。所以古人說可沒錢物和軍隊,但不可失信用。國家興亡以忠信為本。希望陛下牢守”到晉公宇文護出兵東伐時於謹年老多病,宇文護因於謹是宿將舊臣,仍請他同行,請教作戰方略。軍隊回後賜給他鐘磬。天和二年於謹被任命雍州牧,次年死在任上,七十六歲。武帝親臨葬禮贈諡號為“文”。安葬時王公以下臣僚送葬到城外。附祭在宇文泰廟庭。

於謹富於智謀,善侍奉居高位的人。他名望地位高,但愈謙讓。每次上朝往來隻兩騎馬的隨從。朝廷凡軍國大事多要與於謹商量。於謹竭儘智慧才輔佐諧和皇室。功臣中受重用,人們沒說閒話的。他常教訓兒子們要恬靜謙退。加於謹年壽長,受禮遇,子孫多,都官位顯達,當時沒人和他相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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