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,並沒有經過耳朵,而是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: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那聲音稚嫩而絕望,像是一把尖刀刺入心臟。
周圍的石壁開始滲出黑血,那些原本乾枯的符咒突然亮起了詭異的紅光。
外麵的通道裡,傳來了無數重物撞擊牆壁的聲音,那些變成怪物的勘探隊員正在瘋狂地撞擊那個破洞,想要衝進來。
它們在害怕。
它們本能地感覺到,這裡的封印如果被破壞,它們賴以生存的“母體”就會崩潰。
“如果不毀了這個繭,我們出不去,她也永遠無法解脫。”張雪轉頭看向陸紅豆,目光堅定:“紅豆,怕嗎?”
“怕……”
陸紅豆雖然腿還在抖,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打火機,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:“但我更想幫她。那個畜生村長,不配讓她繼續受苦!”
“好樣的。”
張雪深吸一口氣,拔出匕首在手上割了一刀。
她將流出的鮮血,均勻地塗抹在黑金古刀的刀鋒上。
原本烏黑的刀身瞬間泛起一層耀眼的金紅色光芒,仿佛燒紅的烙鐵。
“紅豆,去把那雙鞋燒了!”張雪大喊道。
“那是束縛她靈魂的媒介!那是這門惡心親事的‘婚書’!燒了它,這樁婚事就不作數了!”
“明白!”
陸紅豆不再猶豫,掏出最後一塊固體酒精,扔在那雙繡花鞋上,然後打燃了打火機。
火焰騰起的瞬間,那懸掛在半空中的血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!!”
那聲音不再微弱,而是充滿了憤怒和痛苦。
無數血紅色的根須瘋狂地舞動,像是一條條毒蛇,想要撲滅供桌上的火焰。
“我看誰敢!”
張雪一聲怒喝,助跑幾步,踩著側麵的牆壁飛身躍起。
她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,雙手緊握黑金古刀,借著下墜的勢頭,對著血繭最中心那個搏動最劇烈的位置,狠狠地刺了進去!
“噗嗤!”
就像是刺破了一個充滿氣體的皮球。
沒有血肉飛濺,隻有一股極其耀眼的紅光從刀口處爆發出來。
在那光芒中,陸紅豆仿佛看到了幻象。
那個紅衣小女孩,不再是滿臉屍斑、眼眶流血的可怖模樣。
她穿著一身乾淨漂亮的紅裙子,雖然沒有舌頭,不能說話,但她對著空中的張雪和地上的陸紅豆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她的嘴角,終於露出了一抹解脫的微笑。
“謝謝姐姐。”
隨著紅光消散,巨大的血繭迅速枯萎、崩解,化作漫天的灰燼。
“啪嗒。”
一本古老的羊皮卷軸,連同半塊晶瑩剔透的玉佩,從枯萎的根須中掉了下來,正好落在張雪的手中。
張雪落地,翻開羊皮卷。
上麵畫著的,正是這巨大地下迷宮的詳細地圖,其中一條紅色的線條,清晰地指向了迷宮的最深處——那裡標注著“排泄口”,也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整個墓室開始劇烈搖晃,頭頂的石磚開始墜落。
“走吧。”張雪收起古刀,將玉佩塞給陸紅豆:“她已經給我們指路了。那個太歲本體感覺到了痛,它要發瘋了。”
兩人沒有回頭,向著地圖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