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直接掛斷了。
十分鐘後,陸紅豆收到了萬致遠發來的一條短信,隻有簡短的幾個字:
“在原地等我,哪也彆去。四個小時後到。”
……
那一夜,萬致遠動用了他作為國家考古研究院院長所能調動的一切資源。
淩晨四點,一架軍用運輸直升機並沒有降落在機場,而是直接降落在了縣城中學的操場上。
當萬致遠推開招待所房門的時候,陸紅豆幾乎認不出他了。
那個平日裡總是梳著一絲不苟頭發、精神矍鑠的老頭,此刻頭發淩亂,雙眼布滿血絲,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房間的桌子上,擺放著那個生鏽的鐵皮箱子,那把斷裂的地質錘,編號“034”的徽章,以及那封發黃的絕筆信。
萬致遠顫顫巍巍地走過去,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把地質錘上刻著的“萬”字。
那是他父親的字跡,他曾在母親珍藏的照片背麵見過無數次。
他拿起那封信。
當讀到“非淡泊無以明誌,非寧靜無以致遠”時,這個年過花甲、在學術界叱吒風雲的老人,突然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。
“爸……爸啊……”
哭聲撕心裂肺,聞者落淚。
六十年的尋找,六十年的迷茫,六十年的委屈,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淚水。
他終於知道,父親不是負心漢,不是失蹤人口,而是為了守護秘密戰死在地下的英雄。
張雪和陸紅豆靜靜地站在一旁,沒有打擾,隻是默默地紅了眼眶。
良久,萬致遠才緩緩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將信紙疊好,貼身放進上衣口袋,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。
他轉過身,對著張雪和陸紅豆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。這份恩情,萬某記下了。”
“彆來這套。”張雪側身避開,眉頭微皺:“人帶不出來,隻帶了這些東西。而且……那個地方還沒完。”
張雪簡單地將地下“太歲”的情況,以及那個吞噬活人的祖瑪村描述了一遍。
“那個東西還在生長,它已經吃光了地下的生物,現在開始向地表滲透了。如果不處理,周圍的村鎮都會遭殃。”
張雪看著萬致遠:“想要對付這種極陰之物,需要布下‘九陽鎖龍陣’困住,然後再想辦法……”
“不用布陣。”
萬致遠打斷了張雪的話。
他擦乾了臉上的淚痕,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,此刻卻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與殺氣。
那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。
“那是吃人的魔窟,不是文物遺跡。”萬致遠的聲音冰冷如鐵:“既然是害人的東西,就沒必要留著過年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保密電話,當著兩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我是萬致遠。”
“啟動一級應急預案。坐標雲省山區深處,祖瑪村區域。發現特大生物危害源,極度危險,具有強傳染性和攻擊性。”
“申請調動第XX集團軍合成旅火力支援。對,不需要步兵推進,不需要考古發掘。”
萬致遠看了一眼桌上父親的遺物,那是父親用生命也沒能炸毀的怪物。
“給我把那座山,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