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地下暗河如同一條冰冷的巨蟒,裹挾著兩個渺小的身影,在岩層的縫隙間瘋狂穿梭。
“嘩啦——!”
伴隨著一聲巨大的水響,兩道黑影被一股強勁的地下噴泉狠狠地拋向了半空,隨後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滿是碎石的河灘上。
久違的星光灑在臉上,雖然微弱,卻比地下那暗紅色的肉壁微光要親切一萬倍。
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荒草的味道,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。
“出來了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陸紅豆趴在鵝卵石上,劇烈地咳嗽著,吐出好幾口腥澀的河水。
她感覺全身的骨頭架子都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拚裝起來一樣,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。
張雪的狀態比她稍好一些,但也僅僅是能勉強站立。
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泥,黑金古刀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,抬頭看了看星象,又伸手感受了一下山風的流向。
“尋龍分金看纏山,一重纏是一重關……”
張雪低聲念叨著,手指在空中快速掐算:“這裡是秦嶺餘脈的背陰麵,水流向東,在那邊大約五公裡的地方,應該有公路。”
“五公裡?雪姐,我現在連五米都爬不動了。”陸紅豆呈大字型躺在地上,絕望地看著天空。
“爬不動也得爬。”
張雪走過去,一把將陸紅豆從地上拽了起來:“我們身上的屍臭味太重,如果不儘快洗掉,天亮後這一帶的野狗和狼都會把我們當成腐肉。”
聽到“狼”和“野狗”,陸紅豆打了個激靈,硬是擠出了一絲力氣。
兩人相互攙扶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荒山野嶺中跋涉。
正如張雪所推算的,兩個小時後,她們終於看到了一條盤山公路。
運氣不錯,沒過多久,一輛拉煤的大貨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。
張雪沒有廢話,直接站在路中間,在那司機驚恐的眼神中,用那把還在滴水的黑金古刀“友好”地攔下了車。
司機師傅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實人,看著這兩個從山溝裡鑽出來、渾身散發著惡臭、如同野人一般的女子,嚇得差點尿褲子,二話不說就載著她們去了最近的縣城。
……
縣城招待所。
花灑噴出的熱水帶走了身上的汙垢,也帶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冷。
換上了招待所提供的廉價睡衣,陸紅豆坐在床邊,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。
“喂?哪位?”電話那頭傳來萬致遠略顯疲憊卻依然沉穩的聲音。
聽到這個聲音,陸紅豆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,所有的委屈、恐懼、死裡逃生的後怕在這一刻爆發。
“會長……是我,紅豆。”
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,緊接著萬致遠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:“紅豆?!真的是你?你和張雪還好嗎?這幾天你們失聯,我都快急瘋了……你們到底在哪?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在雲省的一個小縣城。”陸紅豆吸了吸鼻子,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擦拭古刀的張雪:“會長,我們在一個叫祖瑪村的地方,找到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:“找到了您的父親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足足過了一分鐘,才傳來萬致遠顫抖的聲音:“你說……誰?”
“萬山隊長。”陸紅豆輕聲說道:“我們把他的東西帶出來了。日記,徽章,還有……給您的一封信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