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。
邯鄲縣府衙門。
某間較為寬敞的會議室中。
剛到邯鄲的孫連仲因接到委員長電諭,他顧不得休息,立馬派人通知各方將領,召開軍事會議。
屋子裡煙霧繚繞,孫連仲位居會議桌主座,指間夾著一支香煙,任由香煙慢慢燃燒。
參會人員並未全部到齊,室內除了孫連仲這位26路軍總指揮兼第一戰區副司令,另外四人則是26路軍中將參謀長魯崇義、52軍中將軍長關麟征、14軍中將軍長衛立煌、13軍中將軍長湯恩伯。
趁著新一軍趙青虎、晉綏軍王靖國、第三路軍吳化文、八路軍陳瞎子等人都未抵達會議室。
孫連仲將香煙掐滅於煙灰缸中,逐一望向關麟征、衛立煌、湯恩伯三人,緩聲說道:“委座電諭諸位都已閱覽,待會四位地方將領倘若有不同意見,還望三位同僚能夠仗義執言,而非置身事外。”
關麟征、衛立煌、湯恩伯三人聞言都麵麵相覷,不斷交流眼神,互相透露不關我事之態度。
中央軍也分嫡係與旁係,孫連仲本是西北王馮鈺祥舊部,孫連仲昔年位列西北軍十三太保之一。
後來因馮閻聯軍討蔣失敗,馮鈺祥通電下野,西北軍麵臨拆解,孫連仲率部投效委座,被委座任命為國民革命第26路軍總指揮,屬於邊緣人物。
孫連仲能得委座賞識,全靠剿紅時期下了死力氣,對紅軍圍追堵截,嚴格貫徹委座軍令,孫連仲這才被委座接納,部隊也隨之成為中央軍旁係。
關麟征、衛立煌、湯恩伯三人對孫連仲頗為不服,不認為孫連仲有資格指揮他們三人,26路軍乃是旁係雜牌軍,他們才是真正的委座嫡係。
就連孫連仲頭上頂著的陸軍中將加上將銜也是西安事變時期,站隊沒站錯,運氣好撿來的。
你一個馮鈺祥舊部。
竟想大搖大擺的指揮我們三人?
真以為頭上頂著個陸軍中將加上將銜,便能對我們指手畫腳,發號施令?你孫連仲沒這資格。
正當眾人心思各異之時。
會議室大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。
晉綏軍70師中將師長王靖國、新一軍第1合成旅少將旅長趙青虎、第三路軍美械旅少將旅長吳化文、八路軍386旅陳旅長等人先後進入會議室。
等眾人都入了座,孫連仲起身離開座椅,微笑看向四人,說話語氣十分客氣:“匆忙召集四位同僚,實乃軍情如火,還望四位同僚莫怪。”
“孫總指揮有話儘可明說!”
趙青虎懶得跟孫連仲磨嘰,直言不諱:“我部正忙著接收數千日籍僑民,時間緊任務重。”
突然被趙青虎打斷說話思路,孫連仲雖心有不悅,但也隻能選擇忍耐,他側目瞥了趙青虎一眼,淡淡說道:“諸位同僚在邯鄲鏖戰多日,麾下將士早已身心交瘁,精疲力竭,急需休整,養精蓄銳。”
“土肥原師團孤軍一支,屬於籠中之鳥,我軍坐擁包圍優勢,土肥原師團欲與我軍困獸猶鬥,我軍亦不可疲憊應戰,每支部隊都應合理輪換。”
“今日黃昏前,15萬中央軍都將抵達邯鄲,26路軍、52軍、14軍、13軍均是士氣高昂、精神飽滿,四位同僚可率領部隊撤出陣地,稍作休整。”
此話一出,王靖國、趙青虎、吳化文、陳旅長全都驚呆,四雙眼睛集體望向孫連仲,似在問:
“你們中央軍什麼意思?”
“沒人請你們來,我們好不容易把人圍住,你們一來就讓我們放棄陣地,交由你們中央軍駐防。”
“我們消耗的子彈與炮彈,都是大風刮來的嗎?我們傷亡的官兵,都是撒豆成兵變來的嗎?”
“摘桃子也不是這麼摘的吧?”
“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