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在董事會緊急會議上,以視頻形式出席。鏡頭裡的他,臉色蒼白得嚇人,卻眼神淩厲,字字誅心。他將旁支叔輩勾結外敵、做空集團的錄音證據公之於眾,撂下狠話:“誰敢動霍氏的根基,我霍耀華,就讓他身敗名裂,一無所有。”
會議結束時,幾位跳得最凶的董事,當場被罷免了職務。
霍氏集團的股價,在量子計算實驗室突破進展的利好消息下,止跌回升,甚至逆勢上漲了五個點。
局麵,暫時穩住了。
霍嘉文在集團內部的威信,也徹底建立起來。那些原本質疑她的老員工,再也不敢多說一句閒話。
霍耀華看著手機裡霍嘉文發來的集團內部穩定報告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意。
妹妹,哥能為你做的,都做了。剩下的路,你要自己走了。
隻是,他好像……撐不住了。
頭顱裡的疼痛越來越劇烈,像是有一把刀在反複攪動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耳邊嗡嗡作響。他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眼前閃過顧盼兒的臉,閃過她在瑞士雪山上倔強的眼神,閃過她剛才在酒店樓下笑起來的樣子。
冰島的極光……她的生日……
他還沒來得及陪她去看極光,還沒來得及給她過生日。
他不能倒下。
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按下了辦公桌上的緊急呼叫按鈕。
意識陷入黑暗前,他聽到了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盼兒全身心投入到《逆光生長》的開機儀式籌辦中。從場地布置到媒體邀約,從流程敲定到嘉賓接待,每一個細節她都親力親為。這部戲是林生輝複出的關鍵,也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,她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她偶爾會給霍耀華發信息,告訴他開機儀式的準備進度,他每次都會回複,隻是回複的時間越來越晚,字數也越來越少。
顧盼兒沒有多想,隻當他是太忙了。
林生輝看著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黑眼圈越來越重,心疼得不行。這天收工後,他看著顧盼兒趴在桌子上核對流程表,忍不住走過去,遞給她一杯熱牛奶:“盼兒,彆太累了,霍氏那麼大的公司,不差你一個人忙活,你彆被霍耀華壓榨得太狠了。”
顧盼兒接過熱牛奶,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心底,她笑了笑,搖搖頭:“沒事,這部戲對我們都很重要,我想把它做好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手機,沒有新的消息。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,卻還是安慰自己,霍耀華隻是太忙了。
開機儀式當天,陽光明媚,現場彩旗飄揚,媒體記者和嘉賓都已經到場,紅毯鋪了長長的一條,簽名牆上簽滿了名字。唯獨霍耀華遲遲沒有出現。
他是這部戲的最大投資方,按照流程是要上台致辭的。
顧盼兒的目光一次次望向入口處,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。她拿出手機,撥通了霍耀華的電話,聽筒裡卻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:“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。”
一遍,兩遍,三遍……
始終是關機。
顧盼兒的手微微顫抖,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上來。她想起那天在酒店樓下,他答應她的話,想起他說的冰島極光,想起他說的生日晚餐。
他不是那種會食言的人。
她猶豫了一下,又撥通了霍嘉文的電話。電話很快被接通,霍嘉文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:“盼兒姐?怎麼了?”
“嘉文,你哥哥呢?今天是《逆光生長》的開機儀式,他怎麼還沒來?”顧盼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霍嘉文的聲音:“我哥啊……他去國外旅行了,走之前沒來得及跟你說,讓我跟你說聲抱歉,開機儀式他就不參加了。”
“旅行?”顧盼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,“他去哪個國家了?什麼時候走的?”
“好像美國吧,那邊正好有緊急合作要談,他就連夜飛過去了。”霍嘉文的聲音有些含糊,“盼兒,我這邊還有點事,先掛了啊。”
電話被匆匆掛斷,聽筒裡傳來忙音。
顧盼兒握著手機,手指冰涼。旅行?他明明答應過她,會來參加開機儀式的。他明明答應過她,要陪她去冰島看極光的。他明明答應過她,要給她過生日的。
他怎麼會突然去旅行?
她想起那天在醫院,他蒼白的臉,想起他欲蓋彌彰的解釋,想起他虛浮的腳步,想起他在京市辦公室裡,那疲憊的眼神。
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,像一張網,將她緊緊困住。
她來不及多想,跟林生輝交代了幾句,說自己有急事要處理,就匆匆離開了開機儀式現場。
她驅車直奔滬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醫院的走廊依舊是慘白的燈光,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裡。顧盼兒快步走到住院部的前台,語氣急切:“護士您好,我想查一下,有沒有一位姓霍的老太太在這裡住院?心臟不好的。”
護士在電腦上敲了幾下,抬頭搖了搖頭:“抱歉,沒有查到這位病人的信息。”
顧盼兒的心沉到了穀底。果然,霍耀華在騙她。根本就沒有什麼生病的奶奶,他那天來醫院,是為了他自己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又開口道:“那麻煩你再查一下,有沒有一個叫霍耀華的病人?”
護士又查了一遍,點了點頭:“確實有這位病人的登記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