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覺我一個手就能掐住……腰細易推倒,古人誠不欺我!”
江辭皺起眉。
他放下手機,伸出沾滿灰塵的手,摸了摸因刻意節食而乾癟下去的腹部。
那裡曾經是有腹肌輪廓的。
他很小聲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看來回去得喝蛋白粉了。”
雷鐘提著一瓶礦泉水走了過來。
剛才那一幕給他帶來的衝擊太大,他需要確認自己還活在真實的世界。
他把水遞給江辭,蹲在他旁邊,清了清嗓子。
“小子……”他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頂了頂江辭,
“下午那一下……你是怎麼想的?演得跟真的一樣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真把叔當救命稻草了。”
江辭擰開瓶蓋,灌了一口水,然後抬起頭。
他看著雷鐘,用一種學術探討的口吻,一本正經地回答。
“在剛才那個情境裡,江河的精神世界已經崩塌了。”
“經曆了戒斷反應這種極致的折磨後,察猜給他的那碗粥,就是重建他世界的唯一基石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在組織更精確的語言。
“在那一刻,你就是我的全世界。”
江辭的臉上沒有半分玩笑,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所以,你不是我爹。你是比那更重要的存在。”
雷鐘臉上的笑容呆滯住了。
他手裡剛準備遞出的另一瓶水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看著江辭那雙清澈又認真的眼睛。
這小子……沒有在開玩笑。
他是真的這麼想的!
“全體都有!”
不遠處,薑聞的咆哮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。
薑聞從監視器後走出,環視一圈,最後將視線定在江辭身上。
“明天的戲,主題,想家。”
他的話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經曆了這一連串非人的折磨,居然是這樣一個主題?
薑聞沒有解釋。
他看著江辭,一字一頓地補充。
“我要的,不是對著月亮流眼淚那種想家。我要的是,一個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,在夜深人靜時,會想起什麼。”
“他會想起他媽做的那碗打鹵麵,還是會想起他閨女紮歪了的蝴蝶結。”
“我要這種,帶著煙火氣的,活生生的想念。”
這話,是說給所有人聽的。
但江辭知道,這是導演在單獨給他出題。
這也是他當初跟嚴正編劇,在那個雨夜裡,為“江河”這個角色爭取來的,唯一的“魂”。
江河的原型,就是他的父親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個真正的緝毒警,
在最絕望的時候,支撐他們走下去的,從來不是宏大口號。
而是那些最微不足道,也最滾燙的,關於“家”的記憶。
江辭站起身。
他看著不遠處的導演,什麼也沒說。
但薑聞,卻從那個瘦削青年依舊平靜的臉上,讀懂了某種承諾。
他知道,明天的戲有了。
薑聞轉身,對著身後的場務吼道:“收工!都他媽愣著乾什麼!”
人群開始散去。
雷鐘看著江辭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瓶翻倒的水。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臟,那裡還在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