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手不允許。
每一個圓,都在即將合攏的瞬間,因為一次無法控製的顫抖,而留下一個刺眼的缺口。
一個又一個無法閉合的圓,殘缺的人生。
無法兌現的承諾。
無法團圓的宿命。
他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張畫滿了扭曲圓圈的紙板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將那張紙板,一點點地,撕碎。
動作很慢,很輕。
他沒有扔掉那些碎紙片。
在監視器後眾人驚愕的注視下,江辭拈起一片碎紙。
既然寫不出,寄不回,那就吃下去。
把這份無法言說的思念,連同這無法畫圓的宿命,一同刻進骨血裡。
他將那片碎紙,緩緩放進了自己的嘴裡。
紙板粗糙的邊緣,劃過他乾裂的嘴唇。
他開始緩慢咀嚼。
鏡頭前,江辭還在咀嚼。
他仰起頭,喉結因為吞咽的動作,而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把那些無法寄出的思念,那些關於家的破碎記憶,
連同那無法畫圓的宿命,一同生吞了下去。
角落裡,那幾個一直沉默觀看的便衣男人,身體不約而同地繃緊了。
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,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畫麵,通紅的眼眶裡,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
這一下,比之前所有的酷刑都更讓他們動容。
“推特寫。”
薑聞的聲音,從對講機裡再次傳來,。
“拍他的喉嚨。”
監視器裡,那個滾動的喉結,每一次起伏,
每一次起伏,都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哢!”
薑聞終於喊了停。
江辭還坐在黑暗的角落裡,一動不動,
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。
所有人都沒敢出聲。
許久,雷鐘扮演的察猜從陰影裡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根煙,
走到江辭麵前,默默遞了過去。
沒有點燃。
江辭緩緩抬起頭,接過那根煙。
他沒有叼在嘴裡,而是順手夾在了耳朵上,
動作熟練得,活脫脫一個常年在工地乾活的老煙槍。
然後,在雷鐘以為他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,
江辭用一種與剛才判若兩人的,
平靜到詭異的口吻,說了句:“不想抽,費肺。”
劇組外圍。
那幾個便衣警察準備離開了。
臨走前,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,叫住了正準備去收拾東西的薑聞。
他看著監視器裡定格的,江辭吞咽紙片的畫麵,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當臥底那三年,”他低聲說,“也是這麼把字吞下去的。”
薑聞的身體,僵住了。
這句來自真實英雄的評語,比任何獎項都更有分量。
中年警察拍了拍薑聞的肩膀,臉上的神情,忽然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薑導,這小子演得太真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真到……有時候我們自己人,都會把他當成‘那邊’的人。”
薑聞眼神驟變。
中年警察的視線越過他,望向遠處那片影影綽綽的山脈輪廓,語氣冷硬。
“最近緬北那邊不太平,你們這戲動靜不小,小心點。彆因為演得太真,引來些不該看的‘觀眾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