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昌農當她默認了。
今日雪聆是和柳昌農一起走的,他很恪守禮儀,隻送她在門口,並未進屋,雪聆也不敢邀他進來。
雪聆欲推門而入時,忍不住轉頭看著踏著夕陽離開的男人,心也似天邊用儘全力燦爛的餘暉。
柳昌農為何要對她這般好?雪聆不懂,心情很好地推開門。
晚上,辜行止發覺她今日心情很好,好到她進屋後並未向往日那般抱著他聞,而是坐在窗邊想著什麼。
他動了動身,從後麵伸手撫上她的臉。
雪聆被嚇一跳,趕緊撫開他的手,轉頭看著他:“你做什麼?”
坐在身後的辜行止露在白布下的臉,像是因為許久不曾見過陽光而蒼白得不正常,披散的長發又黑得極致,唇色淡淡地搖頭:“沒什麼,隻是想摸你的臉,看你在想什麼。”
差不多快二十日了,他的眼睛始終沒有恢複,身上的傷口倒是早就七七八八好得差不多,若非沒有雪聆每日給他喝的水,他或許早就恢複體力離去了。
相識這般久,他從未有過想知道她表情的時候,雪聆警惕地盯著他。
他身體前傾,似在聞她:“怎麼了?”
雪聆覺得他很奇怪,往後退了些,頗為不滿道:“以後不許隨意碰我的臉。”
他一定是想要摸到她的相貌,好日後離開後找到她,報複她,雪聆決計不給他碰。
辜行止指尖頓了頓,探出的身子緩緩收回,如一節生在榻木上的秀竹清冷矜傲地跪坐在腿上。
雪聆看著他。
他向來不吵不鬨,但實際卻隻有今日才乖。
雪聆想到剛他抬手覆鼻來時掌心的清香,喉嚨微乾,目光又忍不住巡睃在他過分安靜的臉上,又很輕地落在淡嫣色的唇上。
“小白……”她開口喚他。
兩人誰也沒有換過名字,她隻叫他小白,而他似乎並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辜行止思緒散想,沒發覺坐在身邊的女人已經靠在他很近,像是某種動物鼻尖頂在他的下唇,柔軟的唇印在下頜。
待他聽見她的聲音回過神,先是感受到她孱弱的呼吸,接著……他不知她在說什麼。
雪聆說:“我能不能親一下你?”
辜行止沒有回應,雪聆既沒等到拒絕,也沒有等到同意,抬眸看他,又因蒙著眼,更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或許是不屑的,但雪聆就是好想親他。
上次無意間親過一次,很好親。
他的口中是香的,連津液也是香甜香甜的,很像她小時候在水井旁邊,摘的那種能從□□下吮出甘甜的花汁。
雪聆想著,忍不住歪頭靠在他的肩上,聞他肌膚滲出的清香,低聲呢喃:“你是天生的嗎?為何怎麼洗,也過去這麼多日了,反而越來越香了。”
辜行止回神斂眸:“生下便有。”
雪聆問他:“那你是天生就很香,你母親也是嗎?”
辜行止默然,母親並非和他一樣,而是尚懷著他時被人下了藥。
他自幼也是泡在藥中長大,看守他的仆奴但凡是聞見他身上的香,無一例外都會失去理智,會因他的一句話而自殺,亦或是去殺人。
無聊時,他會讓那些人以死來博取他寡淡而無趣的情緒,後來被父親發覺,責令他不許露出膚,而他恰好也厭煩了,便常年以長袍將身裹得不見肌膚,手也戴上了皮套,後來找神醫用藥草浸泡玉佩時常掛在身上隱藏媚香。
不過即使沒了奇香,所以這些年也有無數人愛他,癡迷他,甚至為他自相殘殺的人也不計其數。
那些來截殺他的人也是這樣死的。
而她似乎一次都沒有受到影響,哪怕就在剛才,他想捂她的臉,擰斷她的脖頸,她也能很快回過神。
“是嗎?”雪聆還在問他,對他忽然的沉默很不滿。
辜行止搖頭:“不是。”
雪聆又問:“那你為何會很香?”
辜行止道:“不知。”
“你一定知道。”雪聆抓住他的話,分外肯定。
辜行止厭倦了這個問題,欲轉言說其他的話題,孰料她捧起他的臉嬌聲嬌氣追問。
“你為何不能告訴我,你是我的,你的秘密,自然亦是我的秘密。”
如此不依不饒,他眉心蹙起,不意在此事上多費口舌
“你快說。”她催促,倚在肩上的身子靠近了些。
她濕軟的鼻息在下頜,辜行止隱約懂了,她並非是要一個答案,或許她也不在意他說了什麼,隻是純粹想要他開口講話。
她的目光如炬,直勾勾盯著他。
她在看什麼……
無言的煩躁驀然竄進辜行止的意識,下意識攥住她手腕。
“怎麼了?”雪聆垂眸凝看腕上的手。
修長分明,冷白透粉光,見之忍不住俯首膜拜的手,與她時常做活摧殘得粗糙的手截然相反。
嫉妒。
雪聆嫉妒得反手抓住他的手指,強行將手指插進他的指縫中扣緊。
辜行止欲抽出手,卻驀然聽見她憤然低語。
“我討厭你。”
他抽手動作一頓,偏首而垂,對她有不解。
既然討厭他,為何要扣他的手?
雪聆不會與他解釋,她實在太嫉妒他了,嫉妒世上一切富得流油的人。
她抬起扣住的手左右而覷,隨之壓在床架上,低頭看他。
青年灰裳雪肌,唇澤殷粉,唇峰還有淺呈珠狀突,唇尾又隱上揚,看起來像會微笑的花瓣。
“小白。”她目光幾近黏美人唇珠上。
辜行止仰麵輕‘嗯’,即便被拘於女子身下也靜若雪山,頂在薄皮下的喉結上下而滑,透白得連一顆黑痣都窺不見。
連痣也不願在他白璧無瑕的身子上點上烏黑,雪聆偏偏想。
她毫無預兆地低頭咬上了殷粉唇珠,他怔了下,繼而欲推開她。
雪聆不願,舌尖囫圇滾過他的唇縫,再用尖銳的犬齒驟然一咬,聽見他悶哼後終於嘗到了一絲淡淡的甘甜。
如她所想,他的肌膚透香,唾液甘甜,血亦是如此。
他不是人。
雪聆暗自設下定論,無處發泄的純粹嫉妒得以安放,氣息放柔著吮著他下唇的血。
血流進唇縫,辜行止嘗到血,以為那是雪聆的血,呼吸無端淩亂沉重,無意識昂首去吮。
雪聆沒想到竟得了他的回應,呆了幾息,察覺下唇被吮得生疼心又不滿。
他簡直毫無章法得要吮破她唇上覆血肉的皮。
雪聆也不會,但她會橫衝直撞,像一身傲氣的小動物撕咬,就捧著他的臉去舔去吸。
糾糾纏纏間兩人氣息已亂不堪言,青年最初還學做她,一味地橫衝直撞想要將她吞進肚中的模樣,漸漸似摸索出了趣味,濕熱的舌留在她的舌尖上很輕地一絞。
聽見雪聆克製不住發出的細吟,他舌尖發麻,耳廓生熱,像尋到能抑製她的法子般下一瞬又齧齒細吮,全然不顧被咬破的下唇傷口,又滲出的血纏綿在唇舌間。
雪聆沒有嗜血的嗜好,咽了幾口後再如何甘甜也生出惡心,想後退,他似有所察覺隱約追來。
雪聆蹙眉不想再與他糾纏,手從他的指縫間抽出,按在他的肩上往後昂才將與他緊貼的唇分開。
糾纏的柔軟驟然抽離,辜行止有瞬間茫然,沾著血的唇中舌尖猶如戀戀不舍地吐著一截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