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隔離間內,孫浩在爆發後,眼中的藍光迅速熄滅,身體重重摔回床上,再次陷入死寂,生命指標緩緩回落,但比之前更加不穩定。
“薑墨!”蘭芷汐和趙誌剛衝到他身邊。
薑墨艱難地抬起手,擦去眼角的血,聲音顫抖,卻帶著一絲發現真相的顫栗:“鎖……是活的……有……自適應……防禦機製……強行突破……必死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,看向隔離間內再次“平靜”下來的孫浩,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鑰匙……不在我們手裡……甚至可能……不在這個世界上……”
意識封鎖,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。孫浩這座沉默的堡壘,似乎從內部被焊死了。
誘導室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緊張的氣息。薑墨靠在椅背上,右眼緊閉,左眼被蘭芷汐用無菌紗布快速而輕柔地按壓著,鮮紅的血跡仍在緩慢滲出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呼吸急促而淺短,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,剛才那瞬間的意識反噬帶來的不僅是生理上的劇痛,更有一種靈魂被冰錐刺穿的寒意。
“眼底毛細血管破裂,視神經受到強烈衝擊性刺激,需要立即進行深度鎮靜和神經營養支持!”蘭芷汐一邊處理傷口,一邊語速極快地對趙誌剛說道,專業冷靜的語氣下壓抑著擔憂,“短時間內絕不能再動用能力了!”
趙誌剛臉色鐵青,看著薑墨痛苦的模樣,又瞥向監控屏幕上隔離間內再次恢複“平靜”卻數據更加不穩定的孫浩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對方的手段狠辣而精密,連試探性的接觸都遭到如此凶猛的反擊。
“我……沒事……”薑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聲音嘶啞得厲害,他試圖抬手示意,卻發現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,“那……那道‘鎖’……不是死物……是……活的陷阱……”
他強忍著眩暈和惡心,斷斷續續地描述剛才那驚魂一瞥的感受:“它……有自適應……學習能力……我的感知……剛觸碰到表層……它就……分析了我的‘頻率’……然後……用更強的……同頻震蕩……反擊……就像……鏡子……”
鏡像反射!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!這種防禦機製遠超簡單的能量屏障,它具備某種初級的“智能”和“進化”特性!
蘭芷汐立刻抓住了關鍵:“也就是說,任何形式的意識探查,無論多麼溫和,隻要被它識彆為‘外來入侵’,都會觸發強度遞增的反擊?而且反擊方式會模仿入侵者的特征?”
薑墨虛弱地點了點頭,左眼傳來的陣陣抽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:“越是……精妙的探查……反擊……越致命……強行突破……唯一的結果……就是……意識同歸於儘……”
這個結論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。孫浩的大腦成了一個帶著頂級智能防盜係統的保險箱,而且這個係統還連接著自毀裝置。常規的“開鎖”手段完全失效,暴力破解則人財兩空。
“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?”趙誌剛的聲音帶著不甘的沙啞,“我們好不容易才抓住他!”
蘭芷汐沉默地替薑墨更換著紗布,大腦飛速運轉。作為頂尖的心理學家和意識研究領域的專家,她深知這種層級的技術封鎖意味著什麼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催眠或藥物可以解決的問題,而是涉及到了意識本源的規則層麵。
“或許……我們的方向錯了。”蘭芷汐緩緩開口,眼神銳利地看向隔離間,“我們一直試圖從外部‘打開’這把鎖,讀取裡麵的信息。但既然這把‘鎖’如此智能且具有攻擊性,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思路?”
“什麼思路?”趙誌剛追問。
“不‘開鎖’,而是嘗試‘理解’這把鎖本身。”蘭芷汐走到主控台前,調出了剛才薑墨觸發反擊時記錄下的所有數據——包括那瞬間爆發的意識脈衝波形、能量頻譜特征、以及孫浩生理指標的異常變化模式。
“這把‘鎖’的製造技術,它的能量頻譜特征,它的防禦邏輯,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信息庫。”蘭芷汐指著屏幕上複雜的數據流,“能夠設計並植入這種級彆意識鎖的組織,其技術路線、能源特性、甚至審美偏好(比如那個蠍子齒輪標誌),都會在這把‘鎖’上留下痕跡。分析這些‘痕跡’,或許比強行讀取孫浩被封存的記憶,更能讓我們接近‘神骸計劃’的真相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臉色蒼白的薑墨,語氣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是堅定:“尤其是薑墨剛才冒險換來的這次‘觸發’,雖然讓他受傷,但也讓我們采集到了這把‘鎖’在主動防禦狀態下的完整數據。這可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、直接的、來自對方核心技術的樣本!”
薑墨聞言,強忍著不適,微微睜開通紅的右眼,看向蘭芷汐,艱難地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笑容:“看來……我這下……沒白挨……”
趙誌剛立刻明白了蘭芷汐的戰略轉向。既然保險箱打不開,那就研究保險箱的製造工藝、所用材料、鎖芯設計,來推斷主人的身份和目的!
“小楊!”趙誌剛立刻接通技術中心,“集中所有算力,分析剛才采集到的意識脈衝數據!進行全數據庫交叉比對!重點排查與已知的尖端腦機接口研究機構、量子加密項目、以及……所有與‘蠍子’、‘齒輪’意象相關的隱秘組織或高科技公司的技術特征是否存在關聯!尤其是海外那些受管製的前沿實驗室!”
“明白!數據量巨大,需要時間,但這是一個明確的方向!”小楊的聲音帶著興奮,終於有事可做了。
安排完技術分析,趙誌剛又看向蘭芷汐和薑墨:“那孫浩本人呢?我們就這樣……養著他?”把一個極度危險、意識被鎖死、隨時可能被遠程引爆的“人形炸彈”放在身邊,風險巨大。
蘭芷汐沉吟道:“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,進行嚴密的物理和信息隔離。他現在的狀態,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‘物證’和‘研究樣本’。同時,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,防止對方狗急跳牆,進行遠程滅口或激活他進行最終破壞。”
薑墨在蘭芷汐的攙扶下,勉強坐直了一些,用沒受傷的右眼盯著屏幕上的孫浩,聲音低沉卻清晰:“還有……‘STING’……孫浩最後留下的這個詞……是唯一的……活口……可能……是鑰匙的……線索……”
雖然無法打開孫浩腦中的鎖,但“毒刺”這個代號,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目標——那個隱藏在“神諭基金會”乃至“華宇集團”陰影下的特殊行動部門。這或許是另一條可以追查的線。
趙誌剛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。一條路被堵死,就開辟另一條路。從硬闖意識禁區,轉向技術痕跡分析和外部線索追蹤。雖然艱難,但總比麵對一個無解的死局要好。
“我立刻安排人手,雙線並進!技術分析全力進行,同時,啟動對‘STING’的暗中調查!”趙誌剛下定決心,“薑墨,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,恢複身體。蘭醫生,這裡交給你了。”
薑墨靠在椅背上,疲憊地閉上眼睛,左眼依舊傳來陣陣灼痛。意識封鎖的堅固超出了他的想象,但這次的受傷也並非全無價值。至少,他們看清了對手在意識領域的技術壁壘有多高,也明確了下一步的方向。
孫浩靜靜地躺在隔離間內,如同一座被冰封的墓碑,守護著無人能解的黑暗秘密。而圍繞著他的攻防戰,從直接的意識對抗,轉入了更加隱秘和技術化的深度博弈。
(第5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