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氏與老夫人就信這一套,她們慣愛去佛前,每月都會去護國寺,供奉香火錢都夠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。
因著與忠勇侯府的婚事不順,再加上在軍營中即將擢選主將,孟氏就想著去佛前拜一拜,也好讓神佛庇佑她的兒女。
江明棠是不信這些的,但目前她也不便推辭,就跟著一道出了門。
孟氏去哪兒都是不忘帶上江雲蕙的,這次也不例外,她與江雲蕙先行一步。
門口處,江明棠帶著織雨慢悠悠出門。
馬車行駛在京道上,很快就出了鬨區,去往北郊護國寺。
半路上,係統元寶忽然出聲叫她:“宿主,我發現一件事。”
江明棠漫不經心:“先不必說,車要停了。”
話音才落,原本平緩行駛的馬車忽地一震,就這麼驟然停了下來,不再前行。
織雨趕緊出去查看情況,卻發現車夫早已不見,車輪不知被誰蓄意破壞,這也是導致她們如今停在原地不得前行的原因。
她略有些慌張地想把情況說給主子聽,卻被人為噤聲。
江明棠不見織雨稟告情況,神色未變。
她素手擺弄茶盞,將斟滿的兩杯清茶與外帶的點心,置於小幾之上,而後才揚聲道:“陸小侯爺,我這婢女膽子小,你要是把她嚇病了,我可是要上忠勇侯府去索要醫診金的。”
聞言,馬車外陸遠舟原本還有些得意的臉色,頓時一黑。
她是如何知道是他的?
不說他了,連元寶都有些驚訝。
剛才它檢測到陸遠舟離她們非常近,還沒來得及說呢,宿主已經猜到了。
她怎麼做到的?
江明棠為他們解惑:“陸小侯爺,忠勇侯府的家衛個個孔武有力,目露殺氣,就是穿了麻衣粗布,也不像普通車夫,下次還是去市井尋人假扮比較合適,至少不會讓人一眼就看出破綻。”
她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好心:“上次我騙你去慈雲廟,就是在南街巷找的人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南街巷的人絕不會在腰間,掛忠勇侯府的府徽。”
陸遠舟回身一看,果不其然,那假扮車夫的侍衛雖然穿著粗布衣裳,可還是能隱約看見腰間掛著的府徽玉令。
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,侍衛有苦說不出。
這府徽小小一方,也不知威遠侯千金眼神怎麼就那麼好!
陸遠舟聽出她話語中的嘲諷之意,冷哼一聲:“破綻百出又如何?你如今不還是落在我手裡了?我雖不打女人,可慈雲廟之仇,也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他抬步跨上馬車,掀開簾子:“你要是現在求饒,小爺我就……”
車中少女身著繡花襦裙,烏發輕挽,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春水浸珠,粉黛未施,膚若凝脂,像是白瓷做的神像般透著清冷疏離,可眼波流轉時,又帶了些嬌媚。
簾子掀起帶動的細風卷起香氣襲來,似江南煙雨一滴滴落在了陸遠舟心上。
四目相對之際,原本的威脅,陡然斷在了喉嚨裡,再也無法吐露分毫惡語。
他怔在原地,近乎失神地盯著她看。
周遭的一切都寂靜了下來,他的雙瞳之中,隻有那如濃墨重彩的畫卷般的女娘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櫻唇輕啟語氣清淺地衝他說道:“你便要如何?”
這話讓陸遠舟勉強拉回一絲理智與心緒,終於回過神來,想把自己方才的話說完,卻好像忘了自己該說什麼,還是挪不開眼去。
這……就是那個陰險狡詐的江明棠?!
這竟然是他的未婚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