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照野愣了會兒,搖了搖頭:“不是。”
他想了想:“江明棠。”
嗯,她是叫這個名字來著。
“對對對,”秦知意恍然想起,“是叫江明棠來著。”
她皺了皺眉:“你不過是教她認了認路,她卻惦念至今,可見是個記情分的人,大哥,你說對不對?”
秦照野點頭:“對。”
“那大哥覺得,江家小姐值得我去結交嗎?”
他想了想:“值得。”
而後又補了句:“她很厲害。”
當時在天牢裡,麵對致命危險,她還能冷靜理智地去勸說前朝逆臣,著實令人佩服。
可惜,就是記不住路。
秦知意忍住笑:“好,既然大哥也覺得她值得結交,那以後我就把她當好朋友看待。”
秦照野點了點頭,而後告退。
他以為自己隻不過是在妹妹的擇友問題上,給出了小小的建議。
卻沒有料到自己這一番話,對英國公夫婦來說,是多大的衝擊。
他們居然從恐女的兒子口中,聽到了一個姑娘的名字!
他還教人家認路,還誇人家厲害!
秦夫人驚喜得已經失去理智了,她在廳中來回踱步。
“家裡庫房的東西,差不多能湊八十八抬聘禮,回頭我再去趟老宅,把那裡的東西也取過來,應該就有一百一十抬。”
英國公喚她:“夫人。”
“媒婆找三個,顯得看重人家姑娘,但是上次去靖國公府提親,城南那個媒婆,我不是很滿意,得換人。”
“夫人。”
“還有大雁,隆冬沒有大雁,怎麼辦呢?要不我進宮一趟,去尋皇後求個恩典,從皇家園林裡借一雙。”
“哎呀,上次人家姑娘來,我太忙,也沒仔細看過長什麼樣子,但照野喜歡,她長成蛤蟆我也認了,不過威遠侯夫妻倆不難看,應該不會生得太醜……”
見妻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英國公不得不拔高聲音,重重喚了她一聲:“夫人!”
秦夫人驟然從暢想中回神,拍著胸口:“你那麼大聲做什麼,嚇死我了!”
英國公無奈:“夫人,你先彆想那麼多了,你想想照野剛才說的是誰?”
“威遠侯府的江明棠啊,怎麼了?”
英國公歎口氣:“人家已經定給忠勇侯府長子了,你忘了?”
想起這檔子事,秦夫人剛升騰起來的喜悅,消失得無影無蹤,感覺天都塌了。
兒子唯一不恐懼的女子,是彆人的未婚妻。
她繳緊了帕子:“她…她這不是還沒嫁嗎?這婚事沒落定,怎麼能知道結果呢?便是成了婚的夫婦,日子過得不和,不也能和離麼。”
察覺到她的心思,英國公搖了搖頭:“夫人。”
隻這兩個字,就代表了他的不讚同。
常言道,寧拆十座廟,不毀一樁婚。
大家還都是京中世族,要是真鬨起來了,那多難看啊。
而且人家姑娘,不一定看得中他家木頭一樣的兒子呢。
秦夫人卻想不了那麼多:“那你說怎麼辦?難道要看著照野孤老一生?到死也不能接觸女子麼?”
她想起往事,心疼不已,眼淚汪汪,對英國公亦有怨氣:“早知如此,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把他帶出去,你把我兒子毀成這樣,你這輩子都欠我們母子的……”
見她如此,英國公也隻能連聲道歉,去安慰她。
唉,兒子會有這個病,確實是他的錯。
可要搶人家新婦,他實在是做不出來呀。
威遠侯怎麼偏偏這麼早,就給自家女兒定了親。
不然的話,就是讓照野入贅過去,他也同意。
看著自家母親哭泣,與父親的愧疚模樣,秦知意默默退了出去,深深歎了口氣。
每次一提到大哥的病,母親與祖母就會哭,府裡其他人的心情也不好過。
如今好不容易等來了轉機,難道要就此放過?
秦知意下意識搖了搖頭。
不行。
這麼聰明又漂亮的大嫂,不止大哥喜歡,她也很喜歡。
得想個法子,撮合一下大哥跟明棠才行。
她覺得,可以從東宮跟靖國公府尋求幫助。
太子殿下一向倚重秦氏,朝野上下人儘皆知。
如果爹爹去找儲君幫忙,從中周旋一番,說不定這門婚事,就有回轉的餘地。
畢竟,忠勇侯府的份量,可不比英國公府。
對了。
她還可以找祁晏清啊。
祁晏清不是號稱京都首智嗎?
他們兩家是世交,而且馬上就是姻親了,祁晏清幫她大哥謀一門婚事,不過分吧?
對,改天她一定要把祁晏清約出來,好好請教一下。
江明棠還不知道,盯著她婚事的人,又多了一個,還是五個億的親妹妹。
她這幾日忙著應付楊秉宗,眼看著年關將至,她正要好好休息休息,昨兒個才說不會再來的老先生,又來了。
與之同行的,還有張棋聖跟祁晏清。
待張棋聖說明來意,江明棠總算知道,為什麼進門時,祁晏清的臉色會難看成那樣了。
因為今天,張棋聖是替老國師,來給她補拜師禮的。
隻要她下跪敬茶,再收下他的拜師禮,從此以後,她就真的是老國師的弟子了。
這個身份很不錯,她不介意認領。
為表重視,張棋聖特意把祁晏清叫過來了。
他要徒弟見證這曆史性的一刻!
祁晏清則是快被師父給氣死了。
早知道有今日,一開始他才不會把江明棠介紹給師父認識。
現在好了,從天而降一個小師叔,補拜師禮還要他來當見證人。
也不知道,以後他要迎娶江明棠,師父會是什麼表情。
到時候,可不許怪他欺師逆祖。
張棋聖完全沒感覺到自家徒弟的怨氣,他看著江明棠,把錦盒打開,裡麵放的是一副棋子。
“小師妹,這是用陛下當年賜給我的貢品白窯玉,打造的棋子,價值萬金。”
“師兄隻會下棋,也實在是不知道送你什麼拜師禮,隻能送這個了。”
張棋聖笑嗬嗬:“你要是願意敬茶,再接下這個拜師禮,以後……”
就在這時,一直沒吭聲的老太傅,忽地從自家師侄手裡,搶過那副白窯玉棋,遞上前去:“以後,你就是我楊秉宗唯一的親傳弟子。”
張棋聖的笑,忽然就凝固了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