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歸題抬手摸了摸臉,這才感受到臉上冰冷的淚痕,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,她這是在為過去的自己流淚。
“沒事,都過去了。”
她用帕子仔細擦了臉,尤嫌不夠似的親自起身為自己打了熱水淨麵,想著下午不會有貴客登門便沒有再上妝。
清茶看似認真記賬,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跟隨著夫人打轉。
今天那些夫人,小姐分明是想來羞辱沈歸題,但都被她一一擋了回去。
可作為貼身避免的清茶一眼就看穿了沈歸題暗藏心底的難過。
當初聖上賜婚時,沈歸題很是高興了一陣,雖然也會因為小侯爺和公主的事情傷神,但更憧憬未來的美好生活,相信真心總會換來真心。
隻可惜5年了。
沈歸題都已經生下小少爺仍然不得傅玉衡的歡心。
還要為了侯府的體麵苦苦支撐。
事情鬨到今日這般田地,傅玉衡隻需要躺在清風閣裡,安心養傷。沈歸題卻要打理繡坊,應對夫人小姐的刁難,還要想辦法把流落在外的仕女圖收回來,送進宮請罪,更要努力為侯府挽回顏麵。
所有的擔子都壓在沈歸題一個人身上,偏偏最親近的人不心疼,隻有身邊的丫鬟嬤嬤知道。
“清茶,把賬冊拿給我吧。”
徐元亮那邊還沒有把公主的仕女圖送來,秦修遠的各種消息也沒有發展到不可開交的地步。
沈歸題能做的隻有等。
所以她需要為自己找些事做,儘量讓自己忙起來,免得胡思亂想。
算盤撥起來,嘩啦作響。
時間如流水一般溜走。
等沈歸題再次從樹岸裡抬起頭來時,天色都暗了下來。
“夫人,咱們該回去了。”清茶小心提醒著時辰,立在一邊,隨時準備伸手將桌上的賬冊收起來。
沈歸題疲憊的按了按眉心。“書齋那邊還沒有消息嗎?”
清茶快速的看了一眼外麵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夫人彆擔心,明兒個還有1日呢,徐老板知道輕重,定然不會放咱們鴿子的。”
“但願如此。”沈歸題抬手將桌上的東西收攏,讓人收拾了東西,打道回府。
在回侯府的路上又繞路去了竹雅書齋給徐元亮送了個口信。
銀票給了,壓力也給了,剩下的就看徐元亮想不想保住那顆腦袋。
沈歸題並不擔心公主的那些仕女圖會找不回來。
因為她已經為自己找好了替罪羊。
徐元亮的大哥徐元明雖然在朝為官,但和往日的傅玉衡相比不過是個小嘍囉。
此事詳細呈報到皇上跟前,避免不了要治徐元明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。
這罪名對於侯府來說撐死不過是丟了爵位,但對於一個五品的小京官來說,是斷了後半生的仕途。
孰輕孰重,他們很清楚。
收到口信的徐元亮跌坐在地上無能為力的抓撓著頭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