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跌跌撞撞地撲向皇帝,小小的身子因為抽泣而劇烈顫抖,伸出帶著擦傷和泥汙的小手,一把抱住了皇帝的腿。
“陛下……嗚嗚……”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揚起那張混合著淚痕、灰塵和一道明顯紅痕的小臉。“他們要打死我和二皇子。嗚嗚……好怕……”
不遠處的雙胞胎對視一眼,都不禁莞爾。
這小丫頭,還有兩幅麵孔。
皇帝低頭看著這個膽大包天敢抱他腿的小丫頭,眉頭緊鎖。
“他們欺負你?”
“嗯。”
宋青嶼伸出小手指著他們三人,哭得更加傷心。
眉頭緊緊地皺著,小嘴巴撅起來,雖然生氣,但她的模樣沒感覺到憤怒,倒還覺得可愛。
“他們罵我小賤種,還打我,二皇子是幫我才還手的。”
“皇伯伯。”謝家雙胞胎齊步上前,“是宋青石先辱罵又動手的。”
大皇子時詢見勢不妙,急忙撇清:“父皇明鑒!兒臣隻是路過,並未參與,全是宋青石與宋青鬆他們……”
“夠了!”
皇帝厲聲打斷,目光緩緩掃過狼狽的宋青石和宋青鬆,以及急於脫身的時詢,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怒氣。
“朕不想看到你們三個。”
“兒臣告退!”
時詢作揖倉皇離去,宋青石與宋青鬆也灰溜溜跟上。
宋青嶼暗暗蹙眉。
即便親眼所見,皇帝仍未懲罰時詢,連句責備都沒有。
看來,想要時序坐上皇位,難如登天。
宋青嶼鬆開雙臂,轉頭看向時序,問:“你身手很好,是練過嗎?”
時序搖搖頭。
“你好厲害啊!”
她笑著誇讚,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。
“時序!”皇帝喚了他的名字,似乎猶豫了一下,才繼續道,“還有宋家這小丫頭,受了驚嚇。兩日後,朕於太赤湖泛舟,你們一同前來吧。”
“我們也可以去嗎?”
謝雲舟問。
“嗯。”
皇帝頷首,才轉身離去。
這道口諭,輕飄飄落下,宋青嶼緊皺的眉頭卻沒有舒展開。
這算是意味著,一直被忽視甚至被遺忘的二皇子時序,第一次正式進入了皇帝的視野嗎?
泛舟當日,太赤湖上波光粼粼。
宋青嶼和謝家雙胞胎最先上了一條船,留下時序和皇帝坐在另外一條船上。
兩條船相隔不遠,她能清楚地看到時序僵直的背影。
這麼大好的機會,他卻像塊木頭似的,一句話都不說。
宋青嶼雙手托著下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。
時序麵無表情,目光卻緊鎖湖心一朵藍蓮。
那花並不完美,甚至有些殘缺。
可不知為何,他就想把它摘下來,送給宋青嶼。
他身子不自覺前傾,指尖竭力伸向那幽藍的花朵。
還差一點……
再一點……
就在他即將觸到花瓣的刹那。
時序整個人從船上翻了下去,重重砸進水裡。
“救……”他不會水,四肢慌亂撲騰,口鼻不斷嗆入冰冷的湖水,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不管怎麼掙紮,腳尖都夠不到底。
而皇帝,隻是淡淡瞥了一眼水中掙紮的身影,依舊悠閒托腮,無動於衷。
仿佛落水的不過是一片無足輕重的落葉。
宋青嶼驚得瞪大雙眼。
皇帝這是要眼睜睜地看著時序淹死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