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一道痊愈很久的舊傷痕,淺,淡,卻不容忽略。
說到這個,狗尾巴草精總算不再是一副懵懂的樣子,它比比劃劃給失憶的主人掃盲:“當然是神庭七聖啊!濯天尊、紫光星君、無垢帝……”
七個扶玉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名號。
扶玉眸光漸冷。
她很少真正生氣,盛怒之下,也隻微微笑:“是他們補的天?”
“對啊對啊!”狗尾巴草精用力點頭,“路邊三歲的小孩都知道七聖補天救蒼生的故事。”
她瞥向烏鶴,烏鶴默默頷首表示認同。
扶玉氣笑。
很好。很好。
連補天之功都敢偷,是真的膽大包天了。
扶玉問:“我上哪裡可以找到這些人?”
烏鶴:“……”
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,用眼神與狗尾巴草精交流:你主人,這裡是真有病啊?
狗尾巴草精:那可不?
烏鶴:怎麼辦?
狗尾巴草精:看我的!
它拍拍胸脯,一本正經道:“主人放心,無論主人想去哪裡,我都可以帶路!不過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去買回春丹?”
扶玉:“……”
是了,她現在是個築基修士,丹田空空如也,身上有傷,還有欠債。
扶玉吐氣:“你說得對,當務之急是回春丹,那就暫時先放他們一馬。”
狗尾巴草精嚴肅點頭:“是的主人,沒錯主人。”
烏鶴暗暗給它比了個大拇指,以示敬佩。
行出數步。
念頭仍然不甚通達的扶玉拍了拍乾坤袋,強行安慰自己:“沒關係,我現在,有大把靈石,缺什麼都可以買。”
狗尾巴草精:“對!買!”
烏鶴:“買!”
*
上京城中,陣陣躁動。
“多寶閣好像出大事了!都在追人!”
“什麼什麼?追誰?有沒有出懸賞令啊?”
“管它的,先去幫忙再說!多寶閣出手最是闊綽,絕不會虧待大夥!”
“好像是在追三個人!”
“閣主親自出馬,披頭散發,鞋子都跑掉了!”
聽著周遭一陣比一陣更加熱烈的呼聲,扶玉三人瞳孔顫動,呼吸艱難。
扶玉小聲:“是他自己非要買。”
烏鶴:“那又怎樣,當年他自己買了我的東西,回頭還不是給我下死生不論的懸賞令?”
扶玉:“……這麼霸道?”
烏鶴:“就這麼霸道。”
狗尾巴草精瑟瑟發抖:“那還愣著乾嘛,跑,跑啊!”
*
外事殿。
陸星沉湊來一千八百靈石,從白萱手裡拿回欠條。
蘇茵兒不安咬唇:“表哥,阿寶不懂事,這次的靈石,我以後一定想辦法還給你。”
陸星沉不語,手指一緊,紙張化為齏粉。
“此事不必讓謝扶玉知道。”他寒聲警告殿中掌事。
白萱笑眯眯地比了個封口手勢:“陸師兄放一百個心!”
陸星沉正要走,忽地頓住,後知後覺地問:“謝扶玉她,下山去了?”
白萱心情大好:“對啊,謝師姐與玄木峰烏師兄一道。”
“烏鶴?”陸星沉蹙眉,“扶玉從來不曾與他單獨相處……是謝長老出了什麼事嗎?”
白萱搖頭:“沒有啊,我看他們都挺開心的。”
陸星沉薄唇抿緊:“沒事她為何跟他走這麼近?那個烏鶴……”
他露出些鄙夷的神色。
烏鶴這個人,古怪,孤僻,極不合群。
“可彆小看了烏師兄,”白萱興奮地八卦,“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。人家烏師兄成功煉出了六品丹!這一代弟子,無人能出其右!”
陸星沉瞳孔微微收縮。
宗裡那位老祖有意收自己為徒,便是因為自己的天賦。倘若烏鶴能煉六品丹,那天賦必不在自己之下。
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攫住了他。
正待開口,身後的蘇茵兒驚呼出聲:“謝姑娘突然跟他在一塊兒,難道就是因為他變強了麼?她這樣做,未免也太勢利了吧?”
陸星沉皺眉:“她不會。”
謝扶玉顯然不是這樣的人,這樣的人是……
白萱無語:“我說這位姑娘,你這想法怎麼與常人大不一樣呢,你該不會……是在以己度人吧?”
蘇茵兒:“你!”
眼看蘇茵兒驀地紅了眼眶,泫然欲泣,陸星沉壓下心中隱約浮起的念頭,冷冷盯白萱一眼:“都彆說了。”
白萱:“嗬嗬。”
陸星沉吸氣:“扶玉她定是有正事,她那個人,最不喜其他男子接近。”
話音未落,山門外忽地傳來笑聲。
隻見扶玉三人拉拽著彼此,歡快又狼狽地撞進了外事殿。
“呼——”
她臉頰通紅,眸子晶亮,與烏鶴與草精對視,臉上滿是同流合汙的狡黠。
“這個秘密,給我永遠爛在肚子裡!”
她氣喘籲籲頤指氣使。
陸星沉的心臟,驀然懸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