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還是隴右官員?
我怎麼不知道?
太子宮何曾議過此事?
史高!
一股無名的火氣和涼意襲來,公孫賀道心差點破碎的恨不得當場把這兩個字的名字大罵出來!
沒想到,真沒想到啊!
足足兩個多時辰的太子宮議政,太子和史高,竟然瞞著他,隻字未提此事!
‘果然!’霍光的眼中也瞬間閃過一絲精芒,沒有出乎他的意料,太子果然還是準備了。
這才是重點啊!
他就知道,那史高雖然看起來年輕,但政治敏感程度甚至處政之策都極為穩重,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核心問題。
史高以五個方向提出的五策雖然是處理隴右之事的良策,但遠遠達不到直接執行的地步,其中還有很多個方麵需要細分補缺。
再聰明的人,也無法獨立完成一個治理四郡政策!
大方向一定,光祿勳有上百名諸大夫受詔令議政,來完善一個政策,而且製定出來之後拿給陛下,陛下還要反複打回來重新製定。
陛下同意之後,才會扔給丞相府去執行。
如隴右這種級彆的任事,即便是丞相府去執行,所涉官員都需要進行一次甚至兩次的殿前奏對,才能去上任。
而陛下扔到太子宮的文書,已經是光祿勳議定,陛下同意,需要執行的文書,現在不管是何人,哪怕是有更好的良策,也隻能暫時擱置。
至於隴右,隴右現在需要酷吏,把隴右四郡犁庭掃穴般的犁掃一遍,至於動亂,有動亂就鎮壓,有意見就罷免,有人覺得勞苦功高盤踞隴右,那就抄家滅族。
朝廷,或者說麵前的這位陛下的意誌,不會因為任何人動搖。
“哦!”漢武帝摩挲著玉璧,一副完全不想看的樣子,不耐煩的隨意擺手,眯著眼盯著劉據:“太子舉薦的人才朕早就看膩了,霍卿,你替朕看看太子都舉薦了什麼人!”
中常侍立刻來到劉據的麵前,雙手伸前接奏疏的輕聲細語:“太子殿下!”
劉據鼻吸都粗重了一下,甚至懷疑史高所講到底是不是真的,但還是猶豫了一下,把奏疏交給中常侍。
然後,壓著火氣一句話也不說!
太氣人了,他堂堂太子舉薦,就算是不同意,父皇竟然連看都不看!
但今天,此時此刻,本太子就是不吵架!
安靜!
漢武帝也不說話,就瞅著站在殿中的劉據,還是差點意思,明顯看到劉據帶著火氣但忍著不發作。
不由微微側目,給霍光投過去了一個眼神。
“這,陛下,太子舉薦的人才,微臣覺得不太妥善!”霍光掃了一眼的起身搖頭。
漢武帝停頓了三息,見劉據胸腔都在起伏了,不由疑惑問道:“霍卿覺得如何不妥?”
霍光內心無奈的也停頓了三息,這才緩緩道:“汝南刺史史乘,距離隴右何止千裡,如何了解隴右之事,刺史一職秩卑權重,微臣以為並不善任!”
“魯國少府令史曾,同距隴右千裡之遙,兩地差異極大,擔任金城郡守,微臣以為不能勝任!”
漢武帝一味的點頭,用餘光不斷瞅著劉據漸漸皺起的眉頭,明顯有怒火,但就是嘴巴不張,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,便擺了擺手,示意霍光可以停了的正眼看向劉據:
“太子不想說點什麼?”
劉據足足停了三息的平複心情,疑惑問道:“兒臣愚鈍,父皇問了兒臣什麼問題,需要兒臣回答?”
“!!!”漢武帝眼睛差點閃瞎了的眨著眼,盯著劉據甚至產生了疑惑之色。
你剛沒聽到霍光說了什麼?
這你都要忍?
汝南刺史史乘早年跟著涼州刺史史恭,為刺史部扶羌從事,你說啊!
魯國少府令史曾出生在武威,史恭去世之後這才回到魯國,對涼州近況或許不算了解,但也不能說是完全不了解,你也說啊!
史恭是誰啊,河西四郡納入大漢版圖後,第一任涼州刺史在任上去世,是朕親自將史恭的妹妹許配給的太子你。
朕對你這太子不薄了!史家是誰?齊魯大地第一大姓,其祖上源自西周史官,與周公,薑太公,召公並稱四聖,連魯王治魯尚且需要聯姻,你不用朕有什麼辦法?現在既然要啟用你也說啊!
朕問你問題,朕沒問你問題,你不知道回答?
漢武帝有點頭疼往龍椅靠背上靠了靠,有點被問住了,甚至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進行下去了。
這逆子的確進步了,至少不像以前那麼直愣愣的就頂撞人了,也不像以前那麼腦子都不動的就張嘴駁斥人了。
可問題是,現在這逆子更氣人了,說話夾槍帶棒,沒辦法正常交流了!
“行了,把你的奏疏全呈上來,回去早些休息,明日還有朝議!”漢武帝煩躁的擺手,奏對奏對,一問一答,現在這逆子這麼個對問法,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。
還有十一個,這不是奏對,這是在折磨他劉徹啊!
“呼!”公孫賀又是生氣又是緊張,聽到陛下要停止奏對,總算鬆口氣,急忙就要請退,可剛起身,話到嘴邊。
就又把史高恨了八百遍,真的傻眼的盯著劉據。
“父皇,匈奴修生養息五年之久,全因天漢年間李廣利三戰三敗,耗糧百萬,折兵十萬,如今加征鹽鐵,父皇難道是要用我大漢財政,繼續養一個無能將軍?”
劉據眼珠子一瞪,還有十一道,而且最重要的一道還沒有奏對呢,走什麼走?
這次就算是不能把李廣利廢掉爵位,也要把李廣利的軍職罷免了,若不然,他劉據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滾!”漢武帝啪的一聲拍著自己的額頭,汗毛都倒立了起來,兩眼一瞪的指著走廊怒斥:“把奏疏扔地上,你給朕滾,現在就滾!”
“來人,把太子給朕轟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