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瑾這幾日早出晚歸的,早上天不亮就悄悄走了,晚上她都睡了還沒回來,不知道在忙些什麼。
她倒不覺得他是去乾什麼壞事,或者尋花問柳,隻是這反常的舉動,勾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正當寧姮打算讓管家去打聽一下時,阿嬋突然走進來,湊到她耳邊低聲道,“阿姐,南越的使團昨日進京了,殷璋也在裡麵。”
今日已是九月二十八,滿饗節儘在眼前。
各個附屬國的使臣已陸續抵達京城,被安置在指定的驛館。
人一多,就容易亂,亂則生事。
寧姮道:“那你去跟阿簡說一聲,讓他最近在家裡歇著,輕易不要露麵,彆跟殷璋正麵碰著。”
當初殷嬋和殷簡的母親,便是死在殷璋和他母親手中。
那場精心策劃的大火,若非忠仆拚死相護,他們姐弟二人也難逃一死,最後僥幸逃出去,被寧驕撿到,才得以活命。
這份殺母之仇,他們從未忘卻。
這次敢來盛京,便是殷璋的死期,隻是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。
但對著寧姮,阿嬋聽話又乖巧地點頭,“好。”
寧姮在屋裡待得有些悶,便讓侍女扶著她到院子裡慢慢走兩步,活動一下筋骨。
終於在回廊拐角處,見到了幾日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陸雲玨。
“懷瑾。”
陸雲玨腳步猛地頓住,轉過身,見是她,放緩腳步走過來,“阿姮,今日怎麼不多睡會兒懶覺?”
寧姮眼神定格在他行走間略有遲緩的腿上,“腿怎麼了?”
她追問,“你這幾日乾什麼去了?”
“……去了趟雲敬寺。”
陸雲玨見她已然察覺,知道瞞不過去,便沒再隱瞞,溫聲道,“我這兩日失眠,心慌得厲害,便想著去給你和孩子求個平安符。”
何止是睡不安穩,簡直是噩夢連連。
一時夢到寧姮生產時孩子生不下來,一時又夢到她血崩不止,畫麵淒慘可怖,將他生生嚇醒,驚出一身冷汗。
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,所以陸雲玨才想要求個心安。
原來是去弄這個了。
寧姮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青黑,心頭一軟,接過還帶著他掌心溫度的平安符。
“笨不笨,求個平安符而已,何必偷偷摸摸的。”
然而,等兩人回到房間,撩起褲腿查看時,寧姮眉頭卻緊緊蹙了起來。
隻見膝蓋處一片紅腫,甚至有些地方磨破了皮,滲著血絲,顯然是反複跪拜摩擦所致。
怪不得躲著她呢。
“其實沒什麼的,隻是看著嚇人。”
陸雲玨見她臉色不好看,連忙將褲腿放下,有些遮掩地解釋道。
“昔年我病重,太醫都束手無策時,表哥也曾多次去登那長生梯祈福。寺裡的大師說,心誠則靈,最後五十步需得跪行而上,方能顯其誠心……我這點紅腫,比起表哥當年,算不得什麼,真的不礙事。”
他就是怕她知道了擔心,才選擇晚上回來,不想還是被發現了。
寧姮又是心疼又是好氣,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,“儘乾些讓我操心的事。”
陸雲玨認錯態度良好,“沒有下次了。”
寧姮轉身去取了藥膏來,親自為他塗抹上,動作輕柔。
秦宴亭剛來便看到這一幕,頓了頓,心裡有些泛酸,“姐姐,王爺哥哥,是不是我來得不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