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鴻遠厲聲喝住那個蹦跳著離開的小乞丐,“站住!”
小乞丐被薛鴻遠凶惡的語氣嚇了一跳,瑟縮著轉過身。
“……侯爺,您還有什麼事嗎?”
薛鴻遠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,迅速將那張要命的信紙揉成一團,死死攥在掌心。
他勉強擠出一個還算溫和的表情,蹲下身,“好孩子,彆怕……”
“告訴老爺,那個讓你送信的人長什麼樣子?是男是女?高矮胖瘦?可有什麼特征?”
小乞丐看著他變臉這麼快,有些害怕,囁嚅著不敢說話。
薛鴻遠立刻讓下人去旁邊的攤子上買了好幾串紅豔豔的冰糖葫蘆,塞到小乞丐手裡。
拿著誘人的糖葫蘆,小乞丐的戒心放下了不少。
他歪著頭,仔細回想了一下,“……穿著黑衣服,蒙著臉,看不清……說話聽著,應該是個男的……不胖也不瘦,好像有點矮……”
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,薛鴻遠心煩意亂地揮揮手,打發走了小乞丐。
他鐵青著臉,快步走進府裡,胸腔充斥著怒火。
寧姮這個孽女,真是好大的膽子!
薛鴻遠再次展開那張被揉皺的信紙,上麵的字跡如同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進他的眼睛。
信上隻有兩排字——寧姮非寡婦,孩子是孽種。
空穴未必來風,既然有人敢將這樣的信送到他手上,那肯定是掌握了關鍵證據。
薛鴻遠甚至都不用費心去查證,直覺告訴他,這肯定是真的。
薛鴻遠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好一個無法無天的逆女,連私自苟且這種醜事都做得出來,她這是要拉著整個薛家滿門給她陪葬嗎!
他氣血上湧,失去理智般直接衝進了正院。
“看看你那好女兒乾出來的好事!”薛鴻遠劈頭蓋臉地將揉皺的信紙砸向柳氏。
好端端的,柳氏被他劈頭蓋臉罵一頓,既懵逼,又不悅。
尤其是在場的還有婆子丫鬟,什麼天大的事,要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讓她如此下不來台?
伺候她的心腹見情況不對,連忙使眼色讓其他下人噤聲退下。
柳氏忍著氣問道,“侯爺這是發的什麼火?婉兒怎麼了?”
“婉兒婉兒,你就隻知道薛婉這一個女兒嗎?!”薛鴻遠表情扭曲。
聽聞是寧姮,柳氏徑直皺眉,“她怎麼了?”
薛鴻遠低吼道,“你自己看吧!”
夫妻幾十年,薛鴻遠還從未如此失態癲狂過。
柳氏雖然滿心不悅,卻還是狐疑地蹲下身,撿起了那個紙團,緩緩展開。
待看清那寥寥十幾個字所包含的驚天信息,柳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,露出了和薛鴻遠方才如出一轍的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“……這,這怎麼可能?”她聲音發顫,幾乎握不住那張輕飄飄的紙。
“怎麼不可能?”薛鴻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“你看她那性子,任性妄為,離經叛道,滿嘴謊話,連自己是寡婦都能編造出來,還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!”
他直接將矛頭對準柳氏,“都是你!都是你生的好女兒,你這個娘是怎麼當的?”
柳氏被他這番指責說懵了。
她怎麼當娘的?寧姮歸家不過個把月便嫁了出去,彼此都生疏,她能怎麼當娘。
果然這些男人都一個樣兒,出了事,全是女人的過錯。
他們自己倒想置身事外。
一股委屈和怨氣湧上心頭,柳氏也豁出去了,“子不教父之過,侯爺怎麼不說是你自己的過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