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我今日來……是向你道謝,謝你那日救命之恩。”
薛婉聲音艱澀,“同時,也為過去的事,向你致歉。”
“不必。”寧姮道,“醫者父母心,換做任何一個難產的女子,我都會出手。”
薛婉似乎預料到她會這麼說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“我知道,姐姐醫術仁心,但終究……是我占了你十八年的位置,享了本該屬於你的富貴榮華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先前,我做了很多錯事,處處與你為難,姐姐,是我……對不住你。”
寧姮很稀奇地看了薛婉一眼。
這道謝又致歉的,態度還如此誠懇,她腦子沒被驢踢壞了吧?還是又在醞釀什麼新把戲?
眼看出發去雲敬寺的時間差不多了,寧姮抱著宓兒起身。
“我要陪祖母去點燈祈福,你請便。”
“姐姐。”薛婉的目光落在被寧姮抱在懷裡,隻露出後腦勺和一點點側臉的嬰孩身上,猶豫了一下,開口道,“我……可以抱抱你的女兒嗎?”
寧姮直接笑了,“你覺得呢?”
她們之間的關係,何時親密到可以互相抱孩子了?
阿嬋更是上前半步,眼神冰冷,“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,我勸你都歇了,否則……後果你可能承擔不了。”
知道自己過往劣跡斑斑,難以取信於人,薛婉沒有堅持。
但卻緩緩攤開虛握著的右手。
掌心裡躺著一個用紅繩係著的符,像是驅邪避煞的。
“我沒有彆的意思。”她解釋道,“聽說孩子出生半年後容易看到不乾淨的東西,我托人去求了兩個辟邪符,一個留給茂兒,這一個……想著,或許可以給你的女兒。”
寧姮審視著眼前的薛婉,她確實和之前不太一樣了。
眼裡不再充斥著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不甘和忮忌,反而有種……曆經生死後,似乎看清了什麼,卻又摻雜著更多複雜難言情緒的茫然和掙紮。
寧姮沉默片刻,終究是伸出了手。
“謝了。”
或許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,恰在此時,寧姮懷裡的宓兒好奇地轉過頭來。
雖然阿嬋反應極快,立刻側身擋住了大部分視線,並伸手輕輕將宓兒的小腦袋按回了寧姮肩頭。
但就是那驚鴻一瞥,已經足夠讓薛婉看得清清楚楚,她的瞳孔一縮。
——像。
真的是像……
雖然薛婉麵聖的次數屈指可數,多半隻在大型宮宴上,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層層人群遙遙望見過天顏。
但寧纓那小巧卻已見輪廓的五官,尤其是那眼型和眉骨,竟與高坐龍椅上的那位神似。
如果沒人提醒,可能不會立刻往那方麵聯想。
但一旦被“薛婉”點破,再看過去,便覺得哪哪兒都像,越看越心驚。
看來……另一個“薛婉”沒有騙她。
這孩子,真的是龍種。
那她的兒子被送進宮裡,真的是去當人質的?
薛婉恨自己從前看不清,可如今……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?
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腦子一片混亂。
直到擦身而過時,清淡的聲音飄入耳中,“薛婉,你是端王世子妃,隻要井水不犯河水,你一輩子富貴不用愁,彆做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。”
猛地回神,寧姮已經走出了好遠。
“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