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姮駐足,回頭看她。
“你要小心崔熙月!”薛婉抿了抿蒼白的嘴唇,終究還是提醒了她,“她一直記恨你,且手裡……有你的把柄。”
把柄?
聯想到她剛才的舉動,寧姮挑了挑眉,怪不得突然要抱宓兒,原來是知道了。
若是彆人,那恐怕就真慌了。
但寧姮怕什麼呢,宓兒的親老子是皇帝,掌天下權柄,有本事去跟皇帝碰碰就知道腦袋硬不硬了。
正想再多問兩句,薛婉卻已經轉身走了。
阿嬋低聲道,“阿姐,把那平安符給我看看,裡麵可能動了手腳。”
“沒必要。”
明目張膽就下手,那也太蠢了,她不信薛婉會蠢到這個地步。
然而轉過回廊,寧姮信手一丟,便將符輕飄飄地丟進了無人注意的花壇角落。
不管薛婉今日是真心悔過示好,還是彆有用心地試探,寧姮都沒興趣去深究,更沒打算承她這份情。
她會救她,隻是因為那一刻,她是一個瀕臨絕望、掙紮求生的母親。
僅此而已。
……
不過謹慎起見,寧姮還是給赫連??寫了張紙條。
簡單說明情況,讓他派人暗中盯著崔熙月,必要時直接抓了,免得她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來。
反正她以“寡婦”之身回京,名聲也沒有多好,宓兒還小,不能有任何風險。
“姮兒,可以出發了。”老夫人提醒。
“好,來了。”寧姮應了一聲,將卷起來的紙條交給一個負責跑腿的年輕小廝,讓他送到睿親王府,隨後幾人便上了馬車。
對於送封信這樣的小事,五兩的賞錢可謂極其豐厚。
那小廝接過銀子和信件,自然是屁顛屁顛兒就應下了。
他心裡盤算著:有了這五兩銀子,娘的咳疾就能請個好大夫抓藥了。
妹妹念了好久想吃街上的油餅,這回終於可以買幾個回去讓她解解饞了。
小廝小心翼翼地將信揣進懷裡,腳步輕快地朝著睿親王府的方向跑去。
然而,剛過一個僻靜的街角,突然被人從後麵猛地捂住了口鼻,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狠狠拖進了陰暗的巷子裡。
“唔!唔——”小廝驚恐地瞪大眼睛,拚命掙紮,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。
下一秒,冰涼的刀刃劃過他的喉嚨,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,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薛鴻遠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“侯爺,這是王妃讓他送的信。”一名家丁從那小廝懷中搜出信件,恭敬地遞給薛鴻遠。
薛鴻遠展開紙條,快速掃過上麵的內容,眼睛微眯了眯。
他冷哼一聲,將原信撕得粉碎。
緊接著,便有擅長仿筆的人,模仿寧姮的字跡和口吻,重新寫了張紙條。
薛鴻遠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,“將這個送去睿親王府,親手交給管家。”
另一個小廝應下,“是。”
身後的小廝至死都圓睜著雙眼,懷裡還緊緊攥著那沉甸甸的五兩銀子。
連名字都無人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