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正宮夫君,體虛力有不逮,或許不算太丟人。
但若是明知妻子有需,卻連解決辦法都不願去想,那才是真正的自私。
陸雲玨喝了安神補氣的湯藥,寧姮擰乾帕子,擦他額角的虛汗,“暫時不用。”
“況且這時候把你哥叫來算怎麼回事?趁你病,讓他占便宜?”
“可是……”陸雲玨握住她的手,神色間滿是愧疚,“我實在不忍看你……”
寧姮知道他是體貼自己,這份心意她領了。
雖覺得窩心,又有些好笑。
她歎了口氣,在床邊坐下,認真地看著他,“懷瑾,其實在阿娘家鄉,還有一種伴侶關係,稱作‘柏拉圖’。”
這三個字理解起來實在困難,陸雲玨眼中露出疑惑。
“這是何意?”
“可以理解為,有一部分夫妻或伴侶,會更加注重精神的交流,靈魂的契合與陪伴,而將肉體欲望放在相對次要的位置。”
寧姮指尖輕輕劃過他清雋的眉眼,“我喜歡你,自然會對你有欲望,但卻不僅僅依賴於這個。”
“就像吃飯,哪怕很喜歡吃某道菜,但偶爾一兩頓吃不到,也不會說就非得立刻跑到外麵去偷吃彆的……你看去年,我懷著宓兒,一年到頭也沒有過,咱們不也好好的嗎?”
水乳交融的感覺固然美妙,但就這樣暖暖地靠在一起也很好。
她喜歡他的骨骼、體溫,還有……健康的心跳。
陸雲玨眼中似有波瀾湧動。
他自詡聰明剔透,可總是被自己這不爭氣的破身子困住,才鑽了牛角尖。
此刻被寧姮一點,豁然開朗。
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,貼在自己心口,“阿姮,我很愛你,還有……謝謝你。”
“我知道,我也是。”寧姮回握他的手,“所以不要多想,好好休息吧。”
陸雲玨終於放下心結,在她的注視下沉沉睡去,眉宇間再無鬱色。
可是……
等過幾日,赫連??按排班表來“侍寢”的時候,寧姮看著眼前體格健碩、精力充沛的皇帝陛下,又默默變了副麵孔。
嗯,柏拉圖雖好,但偶爾來頓紮實管飽的大餐,好像……也不錯?
……
自上回赤壁過後,隔了十多天,這還是赫連??重新被允許侍寢。
沒辦法,他這個皇帝當得實在憋屈。
左有因他病重的表弟,右有不知事的女兒,中間立著最大軟肋,處處都得顧忌。
他除了能憋屈自己,收斂那霸道獨占的帝王脾性,還能憋屈誰去?
走進暖香襲人的內室,便見寧姮隻穿著素色寢衣,披散著烏黑長發,正斜倚在床頭翻看醫書。
見他進來,她眉眼舒展,將醫書甩到一旁,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,“來了,快過來坐。”
赫連??腳步遲疑了一瞬,“……”
今日怎如此熱情,難道前方有陷阱?
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,又凝神細聽,並未察覺懷瑾的氣息。
雖然寧姮本人堅稱自己身體已經好全,但誰知道這符不符合懷瑾對“好”的標準。
若是懷瑾藏在暗處,就等著給他這回的表現打分,表現得太過急切,豈不是又要被扣分,再來個“閉門思過”?
於是,赫連??在床邊坐下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,腰背挺直,神情嚴肅得仿佛在參加朝會。
“……?”寧姮覺得這人奇了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