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是第二車,第三車……
幾百輛板車彙聚,金銀珠寶隆起,在午門前堆成一座山。
一座比旁邊石獅子還高的金山。
午門前幾萬百姓張大了嘴,喉嚨裡發不出聲音。
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,甚至想都不敢想。
太師椅上。
朱元璋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跪在雪地裡的幾百名官員。
“王景弘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老太監彎著腰。
“去,給咱數數。”
朱元璋指了指那座金山:“大概多少。”
王景弘腿肚子轉筋,差點跪地上:“皇爺……這……這沒法數啊。”
這哪是數錢。
這是數刀子,每一塊金銀都是剮在老百姓身上的刀。
朱元璋沒理他,轉頭看向朱雄英。
“大孫子,你說。”
朱雄英沒看金山,也沒看那些麵如死灰的官員。
他看向錦衣衛指揮使蔣瓛。
蔣瓛立刻上前,從懷裡掏出一本剛送來的彙總簿冊。
“回陛下,殿下。”
“截至目前,從趙勉、李仁等九百七十三名官員家中,以及關聯錢莊、當鋪抄沒所得……”
蔣瓛停頓了一下,才把那個數字吐出來。
“折合白銀,共計……兩千一百萬兩!”
轟!
兩千一百萬兩!
大明開國至今,國庫哪怕最充盈的時候,也沒見過這麼多錢!
朱元璋手站起身,鐵甲嘩嘩作響。
他一步步走到那堆金山前,抓起一錠銀子。
那是五十兩的大錠,上麵還鑄著“洪武通寶”的字樣。
“兩千一百萬兩……”
朱元璋喃喃自語。
“咱打了一輩子仗,殺了一輩子人。”
“咱摳唆了一輩子,連件新龍袍都舍不得做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結果咱養了一窩耗子!”
“一窩比咱這個皇帝還有錢的耗子!”
嘭!
朱元璋把手裡的銀錠狠狠砸向跪在前排的戶部尚書趙勉。
銀錠砸在趙勉腦袋上,鮮血流了一臉。
趙勉連哼都沒敢哼一聲,甚至連擦都不敢擦,隻是把頭磕在冰冷的泥水裡,渾身篩糠。
“好啊,真好。”
朱元璋轉過身,一把抽出腰間的舊戰刀。
“大孫子!”
“孫兒在。”
朱雄英上前一步,站在老人身側。
一老一少,兩代帝王,此刻身上的殺氣如出一轍。
朱元璋指著那群官員,手裡的刀尖在顫。
“你剛才說,要剝皮實草?”
“是。”
“不夠。”
朱元璋咬著牙。
“傳咱的旨意!”
“這些狗東西,剝皮,實草,掛在午門!”
“這還不算完!”
朱元璋那雙老眼裡全是血絲。
“他們的三族,給咱流放嶺南!”
“男的充軍,死在邊疆也彆想回來!”
“女的入教坊司,永世不得脫籍!”
“至於這幾個領頭的……”
朱元璋刀尖指向趙勉和李仁。
“誅九族!”
“不,誅十族!”
“把他們家裡的貓狗都給咱殺絕了!!”
“皇爺饒命啊!!”
趙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拚命在地上磕頭,泥水四濺。
“饒命?”
朱雄英冷冷地看著這一幕,上前一步。
“剛才那兩千一百萬兩裡,有多少是你用來買命的錢?”
“趙尚書,你不是喜歡錢嗎?”
“孤成全你。”
朱雄英直起身,對著身後的錦衣衛揮揮手。
“來人。”
“把他嘴撬開。”
“燒化了金汁,給他灌下去。”
“既然喜歡吞金,那就讓他吞個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