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讀過書的人。你告訴孤,什麼叫真理?”
朱高熾下意識回答:“聖人之言……便是真理。”
“錯!”
朱雄英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,在朱高熾麵前晃了晃:
“拳頭大,才是真理。掌握了話語權,才是真理。”
“幾千年來,那幫文官用他們篡改過的儒學,編織了一張大網。”
“他們告訴百姓,商人是賤業,工匠是奇技淫巧,出海是違背祖製。”
“他們用這張網,把華夏民族鎖在了土地上,鎖成了隻會低頭刨食的農夫!”
“他們把‘重農抑商’捧上神壇,是因為他們自己兼並了土地,他們不需要商業,他們隻需要佃戶!”
朱雄英回身死死的看著朱高熾,眼裡卻是一股莫名的火焰:
“現在,孤要撕碎這張網。但是,光靠殺人是不夠的。殺了一批舊儒生,還會長出一批新的。”
“要想徹底改變,就得用魔法打敗魔法!”
“既然他們信孔子,那孤就給他們造一個全新的孔子!”
“一個支持開海、支持商業、支持擴張、支持格物致知的孔子!“
”一個全新的版本!”
朱雄英從袖子裡又掏出一本書,扔給朱高熾:
“接好了!這本是《孟子·彆傳》,也是你帶回來的!”
“裡麵記載了孟子當年是如何痛斥那些不思進取的懶漢,如何鼓勵齊王發展手工業的!”
朱高熾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本《孟子·彆傳》。
他徹底傻了。
這堂兄……是要給全天下的讀書人換個腦子啊?
這哪裡是修路造槍,這是在挖大明朝文官集團的祖墳!
而且還要讓我爹遞鏟子!
“英……英哥……”
胖子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:“您這……太狠了。這簡直是絕戶計啊!”
“從春闈起,科舉改製。”
朱雄英坐回椅子上:“以後的鄉試、會試,不再隻考八股文章。所有的考題,都要從這本《論語·真解》和《孟子·彆傳》裡出。”
“誰能把‘無商不活’解釋得通透,誰能把‘工為國之筋骨’論證得精彩,誰就是大明的狀元!”
“嘶——”
朱高熾倒吸一口涼氣。
隻要朝廷把這本假書定為“國定教材”,隻要考試考這個,那幫視功名如命的讀書人,就算心裡明知道這是假的,嘴上也得把它背得滾瓜爛熟,還得寫出花團錦簇的文章來歌頌它!
背著背著,演著演著,假的也就成真的了。
這一招,比秦始皇焚書坑儒還要毒辣一萬倍!
“可是……萬一有人跳出來質疑版本來源,畢竟北方的孔家沒有了,可是南方的孔家還在啊?”朱高熾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那就讓他去跟孔家的列祖列宗去聊。”
“加上會有人告訴他們這是真,現在外麵的那些才是假的!”
朱雄英看向詔獄方向,內心暗至思索:
“王大人,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