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燕隻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痛,她顧不得許多噌噌噌地踩著樓梯上了二樓。
循著孩子的哭聲,來到了半掩著的房門前,隻在門口便看到了,背對著她,把手高高揚起的顧曉夢。
“哭哭哭就知道哭小喪門星!”
顧曉夢一邊說著,一邊抬手打向了坐在那裡啼哭不停的寶寶的後背。
“真是個小喪門星,就不能乖一點嗎!”她自己的孩子身體病弱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,偏這個小子倒是精神得很。
聽他哭就煩了,更不耐煩的是,憑什麼這小子會比自己的孩子更健康?
要不是這孩子的心臟有用,他早把這死孩子丟出去了!
“怎麼能這麼打孩子呢!”陽燕雪氣得渾身發抖,衝進了屋子裡,一把將坐在床鋪上的孩子抱了起來。
顧曉夢一看到是她,更生氣了:“楊雪,你是真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是吧?你以為我爸爸給你說了幾句話,你就能在這個家裡麵翻身做主了?
是不是真以為我沒辦法把你辭退啊!”
哪怕是被對方氣得渾身發抖,陽燕雪也不得不冷靜下來,顧曉夢說得對,不管怎麼樣,現在她和顧延之間都是最親近的。
即便顧延沉會因為顧曉夢苛待傭人而發怒,也不可能為了她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住家保姆,和女兒起太大的衝突。
“小姐您真是誤會我了,先生還沒走呢。”
陽燕雪無奈地歎了口氣:“先生就在書房,不久前才和您發生了爭執,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再和您起衝突,那豈不是不好。”
顧曉夢雙手抱臂,臉上頗有幾分不屑:“你能這麼好心為我著想?”
陽燕雪臉上帶著笑:“小姐這說的是什麼話?要不是您,我可沒辦法有這樣好的工作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緩慢地拍打著啼哭不停的孫子,哪怕心都要碎了,還是要和麵前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虛與委蛇:
“咱們做下人的,不就是得對自己的身份認得清嗎?
這孩子確實是有些不好帶,我瞧著應該是餓了,但又沒辦法說出來,所以才哭的,您彆和孩子置氣,這樣,我幫您帶著,成不?”
顧曉夢就是個喜歡讓彆人捧她腳的,思慮再三似乎覺得陽燕雪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。
“你能帶好這混賬孩子?這破小孩兒打從……”她突然頓住,改了話頭。
“這破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不省心!”
“您彆生氣,跟小孩子置什麼氣呀?這樣,我給您看著,您放心,保證叫他再不哭,再不來惱您。”
顧曉夢本來就沒什麼耐心帶這個孩子,如今聽她這般說了,點了點頭:“行,你要是把孩子帶好了,我給你漲工資。
反正不管怎麼樣,實在不能叫他哭了,我兒子讓他吵得都沒辦法睡覺了!”
不就是為了錢嗎?想來也是,這些窮人為了賺點錢,什麼都舍得做。
顧曉夢眼底泄露出些許不屑,抱著胳膊,踩著高跟鞋從屋子裡走了出去,去隔壁的嬰兒房找兒子去了。
等確認人走了,陽燕雪坐在床榻上,看著咬著手指啜泣的浩浩。
她強忍著淚花,看著瘦了一圈的孩子,儘管家裡條件不好,但孩子總歸被她養得白白淨淨,現如今來了這樣有錢人的家裡,卻受了這麼多的苦。
“寶寶……是不是餓了呀?還是渴了?”
陽燕雪貼心地問著。
小孩子突然可憐巴巴地抱著她的脖子,小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,一雙淚眼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著她,帶著幾分懵懂,又幾分確定。
下一秒,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:“奶奶……”
陽燕雪渾身一僵,錯愕地看著懷裡的孩子。
她明明化了妝,換了衣著,連親生兒子都認不出她,這才幾歲大的孩子,竟然一眼就認出了自己。
孩子緊緊抱著陽燕雪的脖子,怯生生的聲音,又充滿了期待:“奶奶,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?浩浩想回家,想跟奶奶在地裡摘野花,想吃奶奶煮的麵……這裡好怕,他們總打我,還不讓我吃飯……”
陽燕雪的心瞬間被揉碎了,強忍的淚水滑落了下來,滴在孩子的發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