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為了戰事忙地焦頭爛額,也不大進後院了,平常最喜歡搞事的金氏被禁足了兩個月之後見狀也消停了些,寶琳難得得了清淨多陪著玄燁。
玄燁知道了朝廷跟準噶爾開戰了,也是跟著心癢癢。
想當年他三次親征準噶爾,雖說都打退了準噶爾,大勝而歸,可終歸沒能收複準噶爾,這也算是他一個不小的遺憾了。
弘曆每次來寶琳這時,偶爾會提兩句準噶爾之事,寶琳對此興趣不大,但是玄燁每次都是豎起來耳朵聽的,斷斷續續也知道此次是嶽鐘琪掛帥,而且目前進展地也還算順利。
傅恒這幾日也被寶琳接到了寶親王府,每日除了讀書就是陪著玄燁玩,而且這孩子因著朝廷和準噶爾開戰,也是雄赳赳氣昂昂地同她說以後也要做大將軍,為大清開疆拓土,弘曆聽了之後撫掌大笑,對自己這個妻弟是越看越喜歡,拎著他到前院親自教導去了。
寶琳最近則又開了庫房,準備挑些養身的藥材給富察氏送去。
永璜哪怕是病好之後身子骨看著還是弱些,雖算不上三病兩痛但是終歸看著有些孱弱。
而玄燁比起永璜來,身子骨要好上了不少,每天都伸伸胳膊蹬蹬腿,一副精神很好的模樣。
平時最喜歡的就是讓寶琳帶著他出門轉悠,最近天氣漸冷寶琳擔心他像永璜一樣著涼就不好了,所以便不怎麼帶他出門了。
玄燁最愛的玩樂就變成了聽寶琳給他念書。
寶琳其實是個不大愛看正經書的人,詩書經冊她這沒有幾本,話本子倒是有好幾摞。
而且最讓她驚喜的是,曹先生的《紅樓夢》在這個時候完本了!
寶琳也沒想到這穿越一遭還有這種好事,前些年她就一直在私下裡追更,知道有了完本之後便立刻派人去搜羅了來,如癡如醉地連看了兩天多,難得把玄燁都冷落在了一邊。
玄燁坐在小床上,隨手拿著個玩具裝乖,斜眼看著寶琳捧著書,時而大笑時而又落淚的,心癢好奇地不得了的同時還有些嫉妒。
到底是什麼話本子能把額娘迷成這樣!
想到這他就哼哼唧唧地叫了兩聲,裝作不舒坦的模樣扭了扭身子,果然這招雖然有些幼稚但是十分有效,寶琳立刻把書丟在一邊把他抱起來。
“我們永璉這是怎麼了?”
玄燁的眼神直勾勾地往那書的方向看,到底是什麼小妖精把額娘的魂都勾走了!
寶琳見他直盯著紅樓,十分驚喜地抱起他親了一口,說道:“我們永璉真是從小就有品味,你若是想看額娘讀給你聽好不好?”
起初玄燁懶洋洋地想著,反正如今他閒著也是閒著,當聽個趣也好。
結果聽著聽著他就發現不對勁了。
這個書裡頭的賈家怎麼越聽越耳熟啊,尤其是知道了寫這書的人姓曹之後,他便肯定了原來這是寫的曹家啊!
想當初他四次南巡都駐蹕在曹家,曹寅的母親又是他的乳母,他對曹家還算是了解一些的,雖說書裡那些事是不是發生在曹家的他不大清楚,但是那些對賈家和園子裡的描寫卻和曹家的布局建築有六七分像。
想來應當是曹寅的後人寫的。
不得不說,這人文采尚可,寫的書也怪有趣的,怪不得額娘看地如癡如醉。
玄燁心道,若是如今他能說話了,還能跟額娘聊幾句曹家的事呢。
寶琳看完以後便琢磨著,該怎麼把書完整地保存下來,她絞儘腦汁也沒想到什麼好法子,玄燁在一邊看地一頭霧水,在他看來即使這書寫地再漂亮,也不過是打發時間的話本之流,額娘這視若珍寶的模樣真是怪哉。
後來連弘曆都發現了寶琳最近的古怪,知道了她最近也在看紅樓後,啼笑皆非地說:“前些日子本王在高氏那也看到了一本,想來也是福晉給的吧。”
寶琳尷尬一笑:“不過是打發一下時間罷了。”
她心虛地想,實際上她可不止分享給了高氏,現在這書可謂是風靡了全府,蘇氏,陳氏這些平日就喜歡讀書的,也都很是喜歡。
弘曆隨手拿起翻了幾頁,也沒品出什麼特殊之處來,隻以為是個談情說愛的話本子。
寶琳腹誹,這可是四大名著,比你那些記事口水詩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了。
不過在得知玄燁喜歡聽人讀書之後,弘曆就來了勁,連著好幾天來寶琳這都守著玄燁讀聖祖仁皇帝起居錄,美其名曰讓永璉以太爺爺為標榜。
玄燁:“……”
魔音貫耳。
看到弘曆這小子這麼崇敬他的模樣,玄燁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。
隻是如今很明確的是他真的不想聽自己的起居錄了!
張廷玉怎麼記了這麼多,聽地他頭疼。
莫名被罵了的張廷玉正在兢兢業業地繼續整理清聖祖實錄,打了兩個噴嚏還以為是最近著涼了,灌了一碗薑湯繼續奮筆疾書。
自從在淳親王喪禮上見了寶親王府的二阿哥之後,他整理這清聖祖實錄就更來勁了。
……
日子就這樣流水般的過去,到了雍正八年的時候,玄燁已然快要兩歲,已經能跑能跳說話流利了。
“額娘!”
玄燁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衣裳從屋外跑進來,他現在已經開始蓄發,看著毛絨絨的一團,門外的陽光也跟著他跑進來,整個人就跟在發光一樣。
寶琳正在理這個月的賬目,見玄燁來了便放下手中的筆,俯下身子給他擦了擦汗。
“如今外頭還冷,出了這麼多汗小心著涼。”
玄燁咧嘴一笑,獻寶似地把手裡開地正豔的牡丹花拿給寶琳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