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滿頭白發,瞎了一隻眼睛的老翁正在那裡煮麵,走路時候腿還一瘸一拐的。
老翁身邊跟著一個大約七八歲,模樣精致可愛的小姑娘,也跟著幫忙端麵拿碗,忙來忙去的。
也不知道是這老翁的手藝好還是小姑娘可愛惹人憐惜,這麵館的生意還不錯,來往食客絡繹不絕。
若不是陳淵知道劇情,他也很難相信眼前這瞎眼瘸腿的老頭,竟然會是昔日縱橫九龍江的草莽梟雄,三十六水道盟盟主左行烈。
就在這時,十多個穿著青衣白衣的江湖人忽然在攤位前立足。
這些人跟幽州本地的江湖人有著明顯的區彆。
幽州在北,大部分時候氣候嚴寒森冷,所以本地的江湖人多喜穿深色黑衣,或者是皮襖坎肩。
而瀾州在南,所以瀾州的江湖人普遍都習慣穿青色白色這種淺色的衣物。
領頭的那江湖人打量著左行烈,忽然冷笑一聲,用地道的瀾州口音道:“真沒想到啊,當初的‘九江蛟龍’,現在竟然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左行烈猛然掀翻了煮麵的湯鍋,熱水當頭向著那領頭的江湖人撒去!
“艸!”
領頭的那江湖人自然是天風聽雨樓的密探,有著通脈境的實力。
他本來是想要說完台詞再動手,但卻沒想到這老頭子竟然這麼果斷,直接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。
其實也是他們偽裝的太好了。
左行烈草莽梟雄,如今就算是退出江湖躲藏在連山城內,但該有的警惕他卻沒有放下。
從他們出現開始,左行烈便已經準備要動手了。
不光是他們的穿著打扮,更是因為他們的衣服上都帶著一股魚腥水汽的味道,這是常年在水麵上行走才會有的味道,也不知道溫柔從哪淘來的這衣服。
此時左行烈驟然爆發,領頭那江湖人手中長刀舞動,將那湯鍋斬飛,但身上還是被滾燙的熱水淋了一頭,燙的他齜牙咧嘴的。
身後那些天風聽雨樓的密探見狀也都拔出兵器出手。
溫柔已經跟他們說了,這次隻追不殺,但也儘量要做的真實一些。
左行烈雖然已經廢了,但他曾經可是凝真境的高手。
萬一留手把自己給留進去,那可就成笑話了。
左行烈在扔出湯鍋的一瞬間,右手猛的從身旁案板抽出一根用來當做扁擔的竹竿。
手中用力一擰,那竹竿寸寸碎裂,其中竟然隱藏著一柄五尺長的苗刀來。
刀鋒滑過,瑰麗璀璨,宛若驚鴻一斬,帶起一陣‘鏗鏘’爆響之聲。
左行烈這一刀竟然直接逼退數人,威勢之強,完全看不出他是個廢人。
但左行烈卻並沒有戀戰,而是直接抱起自己的孫女轉身便逃。
他雖然廢了一條腿,單腿發力顯得很彆扭,但速度卻是奇快無比,轉瞬間便已經消失在了街角。
領頭那人氣急敗壞的大喊著:“給我追!”
他是真有些氣急敗壞了。
原本是奉命演戲,誰成想竟然被一個廢人老頭子當頭給打懵了。
十餘名風媒密探追了過來,陳淵也是緊跟其後。
他知道,左行烈撐不了多長時間的。
左行烈經脈俱廢,他已經沒了內力,方才出手動用的都隻是肉身的力量。
但偏偏他肉身也是受損嚴重,還瘸了一條腿,六十出頭的人好像七老八十一樣,根本就堅持不了太長時間的。
左行烈此時懷抱自己的孫女,拚命向著城外奔逃著,但獨眼中卻滿是絕望。
沒想到玄鯨幫那幫狗崽子時隔這麼多年竟然還沒放過自己。
自己已經廢了,沒了修為,也沒了當年的雄心壯誌。
當初若不是自己兒子拚死攔住追兵,自己也要死在九龍江之上。
自己死不要緊,但孫女可是他左家唯一的血脈了,他起碼也要給自己孫女留一線生機!
後方追兵越來越近,左行烈拚命抵擋,但揮刀的手卻越來越沉,速度也是越來越慢。
就在這時,一聲大喝忽然傳來。
“老丈莫慌!我來助你!”
刀光落下,陳淵一刀蕩開數名風媒密探,一臉的正氣凜然:“江湖恩怨禍不及家人,你們一群人竟然對老翁與孩童出手,不顧江湖道義,簡直是無恥至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