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靜也握著茶杯的手指一緊,抬起頭,撞上徐意遲看過來的目光。
他已經放下了筷子,身體微微後靠,雙手交疊,姿態放鬆。
蘇靜也不敢直視麵前這位陌生又年輕的長輩,她極不自然地垂下眼睛,盯著杯中散碎茶葉,聲音小小的,
“不算麻煩..隻是一個誤會。”
“那個舉報你的男同學,平時和你關係如何?”
徐意遲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,他看著她,目光在她微微繃緊的唇角停留。
蘇靜也心頭不悅,她並不想深入這個話題,尤其是和一個不熟的男人。
她抿了抿唇,選擇回避,“…不熟。”
徐意遲沒有再追問。他看著她明顯抗拒聊天的表情,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了然。
他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,抿了一口,動作不疾不徐。
“南城大學曆史係,是個很勇敢的選擇。”他忽然轉換了話題,仿佛剛才的追問隻是隨口一提。
蘇靜也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。
“這個年紀,能確定自己喜歡什麼和想要什麼,本身就已經很不錯了。彆給自己太大壓力。”
徐意遲沒有像其他長輩那樣,隻是空洞地教導著“南大很好”、你要多努力,而是讓蘇靜也感到一種莫名的被尊重感。
他把她當成了一個有明確目標和判斷力的、平等的獨立個體在交流。
“謝謝...小叔,我會加油的。”她低聲道,語氣比之前真誠了些許。
小叔?這個稱呼讓徐意遲有些錯愕,他微微頓了一下,不再多言。恰在此時,蘇妍秋和徐遠洋先後回到了包廂。
回程的車上,徐意遲依舊沉默,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徐遠洋先送母女倆回家。下車前,蘇靜也正猶豫著怎麼開口和兩位長輩禮貌道彆。
徐意遲突然從副駕轉過身,遞過來一張素白的名片。
他戴了一塊極簡約的手表,表帶上方,手臂內側一顆深色的小痣若隱若現,晃人視線。
“我的聯係方式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如果在學校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可以找我。”
他的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,連蘇妍秋都愣了一下。
蘇靜也遲疑地接過那張觸感極佳的名片,上麵隻有“徐意遲”三個瘦金體字和一串私人號碼,再無其他點綴,簡潔、冷感,如同他本人。
她抬頭,對上他鏡片後那雙深邃難辨的眼眸,他補充了一句,“不用有壓力。隻是作為長輩的一點責任。”
蘇妍秋臉上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笑意,“意遲你可太周到了,我們靜也以後要是考去南城,還真得多麻煩你照應。”她隻當這是叔叔對晚輩的例行關懷。
徐遠洋也憨厚地笑著附和。
隻有蘇靜也,捏著那張名片,內心惴惴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