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親當年的死,李衛國的死,***的調離,**的消失……都和這個標記有關。”陸辰緩緩打字,“他們越是想掩蓋,就說明真相越致命。”
“你想怎麼做?**這條線已經斷了,而且再查下去,我的身份可能會暴露,你也會被盯上。”
“***那邊也問不出什麼。但還有一個人……”陸辰的思緒飛速轉動,“1998年銀行劫案,除了被擊斃的和在逃的,應該還有被捕判刑的。那些人,或許知道些什麼。”
“你想去監獄找人?”
“對。而且越快越好。”
“那我建議你小心點。對方能抹掉電子記錄,就能在現實中也做同樣的事。如果你要去,不要告訴任何人,包括你身邊的人。”
陸辰正要回複,手機突然震動。
是一條短信,來自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。
沒有稱呼,沒有落款,隻有一行字:
“有些舊事,最好讓它永遠沉睡。你父親是個聰明人,所以他選擇了沉默。你也應該學他。”
陸辰盯著屏幕,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他猛地抬頭看向辦公室窗外。對麵是老舊的居民樓,一扇扇窗戶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光,看不清裡麵是否有人。
但肯定有人在看著他。
知道他正在調查父親的事,知道他查到了**,知道他所有的動作。
而且這個人——或者說,這個組織——就在這座城市裡,就在他身邊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拉上了百葉簾。
辦公室陷入半明半暗的光線中。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還是那個號碼,第二條短信:
“南山公墓第三區第七排第二十四號墓。你昨晚去過了吧?那裡什麼都沒有,以後也不會有。這是最後一次警告。停下,活下去。”
陸辰的手指捏緊了手機,指節發白。
他們不僅知道他查什麼,還知道他昨晚去了哪裡。他確信自己沒有被跟蹤,那麼唯一的解釋是……南山公墓有他們的眼睛。
或者,市局內部有。
他走回電腦前,給幽靈鍵盤發了最後一條消息:“對方聯係我了。威脅短信。他們知道我去了南山公墓。”
幽靈鍵盤幾乎是秒回:“你被監視了。物理監視和數字監視雙重進行。從現在開始,我們暫停一切聯係。把你的電腦和手機做一次徹底的安全檢查。我會設法追蹤那個號碼,但彆抱希望,肯定是黑卡。”
“你怎麼辦?他們攻擊過你。”
“我有我的辦法。記住,陸辰,你麵對的不是一個人,也不是一個團夥。你麵對的是一張網。一張織了二十年,甚至更久的網。在你找到撕開這張網的方法之前,彆輕舉妄動。”
通訊切斷。
陸辰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裡,聽著自己的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他看向牆上掛著的全市地圖。南山公墓在西郊,父親殉職的濱海大道在南邊,李衛國出事的廢棄化工廠在東郊,1998年銀行劫案發生在東港區。
四個點,在地圖上連成一個歪斜的四邊形。
而在這個四邊形的中心區域,是江城的老城區,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,是父親工作過的市局,是現在他坐著的這間辦公室。
二十年了。
那張網一直在這裡,籠罩著這座城市,籠罩著某些秘密,籠罩著父親的死亡真相。
而他現在,剛剛觸碰到網的邊緣,就感受到了它收縮的力量。
陸辰打開抽屜,取出父親的那張老照片。照片裡的四個人都在笑,仿佛未來充滿光明。
他不知道李衛國死前有沒有笑,不知道***調走時有沒有笑,不知道**消失時有沒有笑。
但他知道,父親直到最後一刻,大概都沒有放棄追查。
因為那本燒毀的筆記本裡,一定記錄著關鍵線索。因為父親在最後日誌裡寫:“我必須告訴——”
告訴誰?告訴什麼?
陸辰將照片小心地收進內衣口袋,貼著胸口。
然後他打開內部係統,輸入查詢條件:
1998年市銀行劫案,已捕在押人員名單。
屏幕上跳出七個名字,後麵跟著他們的編號、刑期和關押地點。
其中三人已經刑滿釋放。
還有四人,仍在省內不同的監獄服刑。
最近的一個,在江城第二監獄,距離市局十七公裡。
陸辰關掉頁麵,清空瀏覽記錄,站起身。
窗外的陽光被百葉簾切割成一條條,落在地麵上,像監獄的鐵欄杆。
他收到了一條警告,讓他停下。
但他想起父親常說的話——那是他小時候,父親教他騎自行車,他摔倒了不敢再騎時,父親蹲在他麵前說的:
“小辰,這世上有些路,你一旦開始走,就不能停。因為停下,就意味著你認輸了。而我們陸家的人,可以倒下,但絕不認輸。”
陸辰拉開門,走入走廊。
腳步在空曠的走廊裡回響,一聲,一聲,像是某種宣誓。
他不知道監獄裡那個人能告訴他什麼。
但他知道,這是父親走過的路。
而現在,輪到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