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齊有點“不好意思”地笑笑,“趙大姐,您就彆取笑我了,瞎寫的。”
“瞎寫能上《文化娛樂》?還拿了那麼多稿費?”旁邊掃地的老孫頭直起腰,咧著嘴,露出被煙熏黃的牙,“抵我掃倆月的地嘍!小司,啥時候也教教我家那小子寫文章?”
司齊隻能含糊應著。
走到圖書室門口,正好碰上李大姐出來。
李大姐一改往日對他“悶葫蘆”的評價,熱情地拉住他,“司齊,正找你!最新一期的《文化娛樂》到了,你那篇文章排在前頭呢!
好幾個小年輕圍著看,都說寫的就是她們的事!”
司齊被李大姐半推半請地進了圖書室。
果然,閱覽桌旁圍著幾個年輕女同事,正頭碰頭地看著雜誌,不時爆發出笑聲。
看見他進來,幾個人頓時有點拘謹,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,眼神裡帶著羨慕和一點崇拜。
“司齊哥,你這王小軍是不是照著咱們館的小劉寫的?太像了!”一個女青年笑著說。
“結局真好,要是我們主任也像書裡那麼開明就好了!”另一個像是文藝輔導部的女同事接話。
司齊被圍在中間,回答著各種問題,女同誌真的太熱情了。
還是會寫文章好啊!
長得好看有什麼用?
還能靠臉吃飯?
司齊頓時覺得自己娉美彥祖的顏值,在這個年代完全沒有用武之地。
當然,不是所有人都樂見他的文學才華被人欣賞。
謝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手裡拿著一本《人民文學》,看似在認真閱讀,但半天都沒翻一頁。
他那副黑框眼鏡後的目光,時不時掃過熱鬨的閱覽桌,嘴角向下撇著。
當司齊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他時,他立刻像被燙到一樣,迅速低下頭,把書頁翻得“嘩嘩”響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時,這種微妙的氛圍更明顯了。
司齊打完飯,原本常坐的角落空著,他剛坐下,平時不太說話的檔案室老陳居然端著碗坐到了他對麵。
“小司,文章我看了。”
老陳推推眼鏡,語氣嚴肅,“雖然題材通俗,但反映的社會現象很真實。年輕人追求新潮,與老一輩觀念的衝突,這是個值得探討的問題。繼續努力!”
能得到這位老學究的肯定,司齊著實有些意外,連忙道謝。
而謝華那桌,氣氛就冷清多了。
他對著飯盒裡的炒青菜,食不知味。
同桌的人聊起司齊的文章,他冷不丁插了一句,“《文化娛樂》也就圖個新鮮,這種市井故事登不了大雅之堂。真正的文學,還是要看《收獲》、《人民文學》。”
這話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見。
頓時,食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撇嘴,有人交換眼色,但也沒人直接反駁他。
陸浙生可不管這些,他端著飯碗一屁股坐在司齊旁邊,嗓門洪亮,“管他大雅之堂還是市井巷子,好看就行!司齊,下次寫個我們唱戲的故事唄?就寫個跑龍套的怎麼成角兒!”
這話引得眾人都笑起來,剛才那點尷尬瞬間衝散了。
司齊奇怪的看向陸浙生,這貨之前雖然癡迷自己寫的小說,可一直都是謝華的應聲蟲。
這是受什麼刺激了?
怎麼突然嗆聲謝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