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每個嫌疑人會受到如此對待,這種施壓手段意味著她在異端審判所的判定中嫌疑很大,這是個不祥之兆。
但同時,這也意味著他們還沒有找到哪怕一點佐證的證據,得不到對她用刑的批準,隻能采取這種非暴力的手段。
被送到審訊室不知道過去了幾個小時,終於有人進來問話了。
亞倫和貝克特主教走進房間,隔著一段距離打量著被拷在椅子上的蕾娜。
蕾娜抬起臉,卻因為鏡子的眩光看不清對方的臉。
亞倫隨手調整鏡子的角度,讓光線不再直射對方的臉,如果看不到對方的表情,對審訊也是不利的。
“嫌疑人蕾娜·洛特哈克,你還不肯老實交代罪行嗎?”貝克特主教開口嚴厲地說道。
“什麼罪行,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……”蕾娜開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,“我隻是在山裡采藥,為什麼你們要抓我……”
哭腔倒不是她的演技,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極點。
但她依然記得萊昂教給她的技巧,情緒如何並無所謂,但絕對不要承認任何事情。
“你被抓住的時候連個籃子都沒有,你采的什麼藥?而且你下山的地方,可是在你村子的反方向啊。”貝克特主教質問。
“我不小心從山坡跌下去了,籃子在那個時候弄丟了,我爬不回去,就隻能順著山坡下去了……”
蕾娜說出早就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的說辭。
“那你為什麼到現在連名字和住什麼地方都不肯交代?這可不像一個清白的人會有反應。”貝克特主教說。
“我隻是……太害怕了……”蕾娜小聲回應。
“我們是教會,隻有異端會害怕我們。所以你承認你是魔女了?”貝克特主教說。
“我說了我不是魔女!我聽說,異端審判所隻要找到一個人的住址,就能把罪證塞到那個人家裡,然後把人抓起來屈打成招……你們是不是,現在就打算對我做這種事?”蕾娜用顫抖的聲音反問道。
“沒有人會做那種事,洛特哈克小姐。我以名譽起誓,教會保證你的合法權益,前提是你真的清白,而且願意配合我們。”亞倫開口道。
“我們現在已經查到了你的名字,自然也查到了你的住所,還有所有跟你有關聯的地點,你不如儘快回想下你在你家的地窖裡麵做過什麼,不然我們隻能對你動刑了。”貝克特主教冷笑。
這一刻,蕾娜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,她的祭壇就藏在地窖裡。
但她旋即想起來萊昂教導過她的,異端審判官在審訊中施壓越強,反而恰恰說明他們手上沒有決定性的物證,必須得拿到她的口供。
她隻能相信萊昂已經搶在他們之前解決了物證的問題。
“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……就算你們在我家放了什麼誣陷我,我也不會承認的!”她鼓起勇氣瞪向兩人。
亞倫和貝克特主教悄悄對視一眼,都隱約意識到這場審訊可能沒法輕易取得進展。
……
好一會兒過去,他們從審訊室出來後,一直冷硬著臉的貝克特主教疲憊地歎了口氣。
他們這一天來回奔走,突擊了波特的莊園,查到了迷宮裡的養殖場,還擒獲了關鍵的嫌疑人,卻在最後的取證上碰了壁。
沒能搜到關鍵的物證,嫌疑人蕾娜·洛特哈克也完全沒有鬆口的跡象。
“就我個人而言,我還是覺得她有問題。”貝克特主教說。
“她的回答並沒有什麼破綻。”亞倫說。
“嫌疑人反偵查意識似乎很強,像是有被審訊的經驗,但教會的案卷上沒有登記過她。”
“也不能完全排除她不是我們要找的人。”亞倫沉吟,“把她送回到收押室去,先交給卡洛琳看管吧。”
“殿下,她可疑的地方足夠多了。”貝克特主教說。
“但這些在審判庭上都沒用,我們不能對她用刑,她隻是嫌疑人,我們必須保證她的權益。”亞倫一本正經道。
“殿下,羈押是有期限的,期限到了我們就必須釋放她,找不到魔女,如此結案對我們來說是不能接受的!”貝克特主教強調。
如果最後他們的上交的報告,隻證明了已經身亡的波特的罪行,也查到了魔素產自本地,卻沒能揪住製取魔素的魔女,甚至還可能無法證明嫌疑人的罪行,還有殺死卡隆·埃索的真凶也無法斷明……
這樣的結案方式,根本無法稱為功績,反而可能讓皇子殿下的能力遭到質疑。
“但我們不能違反流程,我們是律法的維護者,絕不能做出任何踐踏律法的行為。”亞倫盯著貝克特主教說道,“我不會允許你私自逼供的!”
“不,殿下,我的意思就是走流程。通過鑒定那些魔物的魔力水平,基本可以推定石化的碎屍是埃索的屍體,這勉強可以夠上重案標準了。”貝特主教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“以您的名義,和福萊伯爵的關係,也許我們可以聯係到先知教會的斯圖亞特樞機主教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亞倫眉頭輕皺。
“我們可以申請先知教會的至高調查令……”貝克特主教認真地說道,“教會唯一能完全鑒定魔女的手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