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昂無言以對。
這件情況,他不是沒有想象過的,他甚至還跟蕾娜談起過。
“接下來我會用我的關係,幫你去確認是否真有至高調查令的申請發到中央去,如果真的有,你就認清現實吧!說到底你隻是一個小地方的魔素販子而已,你麵對是教會頂尖的力量,黑道勢力最大的巨頭,再瘋狂又能掀得起什麼風浪。你現在能全身而退,已經很幸運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奧登神父繼續努力勸說萊昂,“你乾的是殺頭的買賣,你本來是在鮮血中打撈黃金!那個魔女已經注定要死了,你現在殺了她,了結這一切,拿上你的一百萬,享受你的勝利就好了。對了,你不是很中意那對母女嗎?她們的債務我依然在經手,你還是有機會買下她們的。”
聽到最後一句話,怔在原地的萊昂終於有了一點反應:“波特一家已經死了,赫休一家的債務還在嗎?”
“如果他死了債務就能消失,那想殺的人能從這裡排到他的酒莊去。他這種人,當然得趁早做好身後的打算。他死了以後,資產自會有人繼承,生意會有團體接手。那些債務其實早就不在他名下了,而是合法地轉到了其他利益團體下麵,他死了,不影響有人討債。”奧登神父回答。
“所以你經手的錢,不會出問題是嗎?”萊昂問。
“如果有問題,波特死後我要麼被抓要麼逃亡,肯定沒法好好站在這裡。你可以不相信我這個人,但無需質疑我在這方麵的能力。”奧登神父回答這個問題的口吻很有自信。
“是麼……”萊昂目光移向彆處,神情莫名地平靜下來。
奧登神父皺著眉頭打量了好一會兒,還是看不出萊昂現在究竟是何想法。
毫無征兆地,萊昂轉過身,往門外走去。
“你準備動手了?”奧登神父在他身後向他確認。
“我要考慮一下。”萊昂背對奧登神父輕聲回道。
“考慮?”奧登神父眉頭皺得更緊,“你可隻有五天時間!”
“是啊,還有五天時間。”萊昂說完就打開門離開了。
離開東區的教堂,萊昂一路回到赫休家門口附近,卻沒有直接開門進屋。
他觀望過巷子沒有其他人後,掏出另一把鑰匙,打開了隔壁排屋的門。
他踏入屋子,裡頭依舊蒙著塵土,天花板上遍布蛛網。
萊昂走到屋子裡側,找到自己放在附近的提燈點亮,打開地窖入口下去。
黑暗中,油燈的光照亮了被搬運至此的摩伊萊祭壇,蕾娜用過的實驗工具,還有裝瓶的魔藥——這是僅存的一批治療鹽化病的特效藥了,看起來應該也就夠用三個月。
奧登神父提及赫休母女的時候,萊昂才想起了這件事。
無論讓蕾娜死在獄中,還是他自己自首,都不會再有蕾歐娜主教為她們配藥了。
他自己其實也知道藥的配方,蕾娜並沒有對他隱瞞過,但如今沒有魔素和養殖的魔物,想要再配出藥已經不怎麼現實了,這些藥用完,賽麗就隻能繼續靠聖水續命了。
蕾歐娜主教受到調查被召回教會之類,甭管什麼理由和借口,這件事就算有些殘忍,他終究給那對母女一個交代。
萊昂在原地矗立許久,最後掃視一遍地窖,從地上拿過了所有的藥包起來,然後離開屋子。
他換了鑰匙,打開赫休家的門進去。
正在廚房餐桌旁的賽麗聽到動靜,起身出來:“萊昂先生,你回來啦。”
“赫休太太。”萊昂點點頭,“梅麗莎出門了?”
“嗯,她去打工了。”賽麗回答。
這個時間,梅麗莎應該是去巷口的凱特太太家做幫傭了。
“對了,那孩子還是給你留了早餐,你要吃一點嗎?”賽麗招呼道。
“好。”
萊昂心不在焉地應答,走到餐桌旁,桌子上擺著麵包和煎蛋。
“我去給你盛湯。”賽麗緩步走進廚房,小心地將鍋裡最後一點湯倒進盤子裡。
萊昂將布袋放在桌上,坐下來隨手叉起煎蛋咬了一口,煎蛋早已經涼了,但煎的火候對他來說正好。
他喜歡把蛋煎到兩麵焦脆,梅麗莎一直記得他的口味。
“東西我幫你再熱一下吧。”賽麗將湯端過來說。
“沒事。”萊昂木然回道。
赫休太太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東西,在餐桌旁坐下來:“您去蕾歐娜主教那裡拿藥了?這次這麼多?”
“嗯。”萊昂應了一聲,兩眼望著對麵牆上的汙漬,思考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