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麗疑惑地打量萊昂,她能感覺出來,今天萊昂似乎有心事。
“萊昂先生,發生什麼事情了嗎?”賽麗關切地問道。
萊昂終於下定了決心,緩緩轉頭看向賽麗:“赫休太太,我有件事,必須要告訴你。”
……
當夜,異端審判所。
蕾娜抱著手縮在收押室的硬板床上,坐立難安。
被捕之後的這不到兩天時間,對她而言可以說是度日如年。
昨日的審訊,無論那名主教和騎士模樣的年輕人怎樣套話質問,她始終沒有鬆口。
萊昂曾告訴她,在找到證據之前,異端審判所會對她每天進行高強度的審訊,甚至也不能排除會無視規定對她用刑。
然而昨天的審訊結束後,她就被送到這間單獨設在走廊儘頭的收押室,然後整整一天都沒有出去過。
這裡看不到外界,光線隻有走廊上吊著的一盞提燈,她隻能憑送飯來判斷大致的時間。
沒有審訊,沒有刑罰,但一個人待在這種壓抑的密閉空間裡,不安的情緒還是會不斷膨脹。
她忽然想起來外婆去世的那段時候,畢竟是不治之症,她早有心理準備,無論是守在床邊看著對方在人事不省中慢慢咽氣,還是看著外婆下葬的時候,她其實意外地還挺平靜的。
然而當回到家看到空了的房間,意識到唯一陪伴自己至今的親人永遠都不會再出現時,那種如潮汐般湧來的孤獨忽然就抓住了她,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濕了眼眶,那年她十三歲。
快四年過去了,她終於逐漸適應了獨自一人。
但如今坐在這間牢房裡,時隔多年那種感覺再一次追上了她。
“怎麼還沒來……”
蕾娜抱著腿蜷縮成一團,把臉埋進臂彎裡,在心裡難過地想道。
異端審判所似乎並沒有從她家裡搜出作為關鍵性證據的祭壇,這說明萊昂已經幫她處理了那些東西。
但在那之後,萊昂就一直沒有出現在她麵前。
她估計萊昂肯定是在為她奔走,又或者是暫時沒有機會接觸到她,但遲早還是會來見她的,告訴她接下來該怎麼做,鼓勵她撐下去。
這種時候,除了萊昂,她已經沒有人能依靠了。
這時收押室門外傳來了一陣聽不太清楚的低語聲,似乎是守在外頭的看守換班了。
隨後便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,換班的時候,換班的人都會通過收押室門口的小窗口往裡頭窺視,查看一下她的狀況。
蕾娜緩緩抬起臉,看守每次巡視到這裡都會命令她抬起臉和自己對視並作出應答,確保她的狀況沒有問題。
然而這一次,出現在窗口的是萊昂的臉。
蕾娜猛地驚起,下意識地就想張口呼喚對方的名字,萊昂及時用眼神製止了她。
蕾娜及時反應過來,將終於等到對方的激動心緒壓在心底,對萊昂無聲地點了點頭。
萊昂又左右看看,確認過附近沒有其他人,蕾娜緩緩走過去趴在門上,踮起腳把臉湊近被鐵網封住的小窗,他們必須靠近彼此才能說悄悄話。
“我什麼都沒說。”蕾娜看著萊昂的眼睛悄聲說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萊昂也輕聲回道。
“隻要我撐過去就可以了,對嗎?”蕾娜滿懷希望地看著萊昂。
這三十天對她來說無疑會非常難捱,她現在需要萊昂的保證,一句鼓勵,告訴隻要撐過去他們兩個都能沒事,她覺得自己就還能堅持一下。
“……”然而萊昂卻沒有馬上給出回應,甚至有那麼一瞬間,垂下眼睛避開了她期待的目光。
“怎麼了?”蕾娜隱約感覺到不對勁。
“他們準備動用其他程序,把你送到皇都,用樞機主教掌握的奇跡直接判定你的魔女身份,我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手段。”萊昂輕聲告知了蕾娜的真相。
最後從奧登神父那裡還是得到了確認的消息,那調查令的申請已經發往中央,最快五天內,蕾娜就會在教會騎士的押送下移送到都城。
蕾娜聞言心筆直地向下墜去。
“對不起蕾娜,如今我已經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……”萊昂看著蕾娜的眼睛輕聲說道,“這一次,必須得有人做出犧牲。”